再次睜眼,周慕青已經被放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大腦昏昏沉沉的,房間門突然被猛的撞開。
孟旭禮衝了進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眼眶通紅。
“周慕青,你既然已經離開,為什麼還要出現在阿綾的麵前!”
他腦中閃過前一天傅鶴綾慌張將人從水牢裏接出來的場麵,心口止不住的泛酸。
為什麼留在她身邊陪她五年的人是他,她卻還是會在意周慕青!
周慕青垂著頭,輕聲開口:“放心,我很快就會離開了。”
孟旭禮眼中浮現出滔天的恨意,“離開有什麼用,你就該永遠消失才對!”
孟旭禮說完這句話,忽然拉著他的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麵倒去。
“你在幹什麼!”一道暴怒的聲音自門口響起,傅鶴綾快步走到孟旭禮身邊蹲下身將他扶起來。
孟旭禮死死拽著他的衣袖,臉色蒼白,“阿綾......我隻是想勸他別再纏著你......”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可他卻想殺了我......”
他鬆開捂著肚子的手,上麵插著一把淺淺沒入他腹部的匕首。
周慕青臉色一白,他囁嚅著開口:“不是我幹的......”
“周慕青!”傅鶴綾的聲音裏含著刺骨的恨意,“是不是我身邊的人你都要害死才甘心!”
說完,她扶著孟旭禮大聲衝外麵喊醫生,隻給他丟下一句:“如果阿禮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的!”便匆匆離去。
周慕青盯著傅鶴綾消失的背影,不自覺紅了眼眶,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傅鶴綾窩在她懷裏,笑著說她要將婚期選在一個非常吉利的日子才好。
而現在,他們回不到從前,傅鶴綾也早就開始新的生活了。
一直到榜晚,傅鶴綾才重新出現在他的房裏,她拖著他走到樓梯口,眼底盡是暴戾:“你應該慶幸,阿禮性命無憂!”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傷了他,就得用自己來賠!”
說完,她不待周慕青反應,徑直將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身上的舊傷撞在樓梯的棱角之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他大腦一陣眩暈。
最後後腦勺撞在台階之上,血液在地上蔓延開來,他看見傅鶴綾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前陣陣發黑,生命也在不斷的流逝。
或許就這樣死了也好,他這樣想著,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
周慕青沒想過自己還能再次醒過來,頭上的傷傳來尖銳的疼痛,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接下來的兩天內,傅鶴綾都沒再出現在他的麵前,隻是偶爾,他會聽見樓裏的人說,傅鶴綾對自己的未婚夫有多麼多麼的好。
因為他一句話,就能穿越大半個城市為他買來他想要的東西。
為他尋來本不該在這個季節開的花,為他買下昂貴的西洋玩意兒哄他開心。
他麻木的聽著兩人恩愛的故事,數著離開的日子。
直到有天晚上,離醉香樓不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槍響。
亂世之中,大多人會選擇明哲保身,因此一聲槍響之後,整條巷子便重歸於靜。
周慕青本不想管的,可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跟他接頭的那個女人,萬一,萬一出事的是那樣的人呢,他在爛泥中已經腐爛夠久了,起碼在離開之前,他還能做點什麼。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穿了件衣服出門,順著槍響的地方慢慢找過去。
沒找多久,他就看見了一個倒在巷子深處的人,他連忙跑了過去,蹲下身查看他的狀況。
光線若隱若現的照在那人的臉上,離得近了,周慕青發現,那竟然是傅鶴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