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死之後,便是滔天的恨意。
那股恨意,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燃料。
我離開了那座城市,帶著沈知節曾經“賞”給我的一張卡,和我僅存的、被碾碎的驕傲。
我發了瘋一樣地工作,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裏。
我不再調製那些溫柔纏綿的香水。
我調製的香水,叫「背叛」,叫「利刃」,叫「廢墟」。
它們的氣味,或辛辣,或苦澀,或冰冷刺骨,帶著一股決絕的攻擊性。
所有人都說我的香水沒有靈魂,隻有技巧和商業的味道。
他們說對了。
我的靈魂,在那場暴雨裏,就已經被沈知節親手殺死了。
我創立了自己的品牌,取名「嶼」。
孤懸海外,再無歸途。
市場是殘酷的,尤其是在被幾大奢侈品集團壟斷的香水行業。我的品牌岌岌可危,數次瀕臨破產。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一個“貴人”從天而降。
他自稱是海外風投的代表,看中了我的才華和品牌的潛力,願意為我注資。
條件是,我要簽下對賭協議。三年內,品牌市值必須達到百億,否則,我將失去一切,淨身出戶。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
我早已一無所有,還怕失去什麼?
我隻要複仇。
我要站到沈知節的麵前,讓她看清楚,她當初丟掉的,究竟是什麼。
一年。
僅僅一年。
我做到了。
「嶼」品牌的第一款主打香水「複仇之焰」引爆了全球市場,我用最鋒利的商業手段,從那些老牌巨頭口中,硬生生撕下了一塊肉。
我的品牌成功上市,市值一夜之間突破百億。
我成了業界最炙手可熱的新貴,無數人追捧,無數媒體環繞。
我站在紐交所的敲鐘台上,閃光燈亮如白晝。
我看著鏡頭,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沈知節,你看到了嗎?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你施舍才能活下去的陸時嶼了。
而你,又在哪裏?
仿佛是為了回應我的問題,慶功宴上,會場中央的巨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最新消息,商界巨頭沈氏集團因涉嫌巨額非法集資,已被立案調查。其集團總裁沈知節,作為法人代表,已於今日下午被警方正式批捕入獄!”
畫麵上,是沈知節戴著手銬,被兩名警察押上警車的畫麵。
她還是那麼美,即使穿著囚服,也難掩那份刻在骨子裏的高傲。隻是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整個慶功宴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屏幕,議論紛紛。
而我,端著香檳杯,站在人群中央,靜靜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我以為我會欣喜若狂,會大笑出聲。
可為什麼,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我的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酒杯從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像一年前,那瓶「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