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大仇得報。
我以為我可以徹底放下過去,踩著她的屍骨,走向我的康莊大道。
可我錯了。
一連幾天,我腦子裏反反複複都是她戴著手銬的模樣。
那雙曾經睥睨眾生,不可一世的眼睛,為什麼會那麼空洞?
不,我不該同情她。
這是她罪有應得!是她當初背叛我、羞辱我的報應!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卻無法壓下心底那股煩躁和不安。
一周後,消息傳來,沈知節被保釋了。
沈家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將她暫時撈了出來,但她依舊是待罪之身,被限製出境,公司也被查封,所有資產遭到凍結。
曾經的女王,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我知道,我複仇的時刻,終於到了。
我開著我那輛全球限量版的超跑,來到了沈知節那棟能俯瞰全城的半山別墅。
一年前,我就是從這裏,像垃圾一樣被扔出去的。
別墅門口,圍滿了討債的人和記者,場麵混亂不堪。
我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門前。
開門的是個陌生的管家,他大概不認識我,想將我攔下。
“告訴沈知節,陸時嶼要見她。”我冷冷地開口。
很快,我被請了進去。
沈知節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家居服,素麵朝天。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嚇人,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敗。
看到我,她空洞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她當年看我一樣。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扔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聽說你破產了?這些錢,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我學著她當年的語氣,每一個字都淬著冰。
“就當是......我賞你的。”
她看著那張支票,沒有動,隻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
“陸時嶼,你現在很得意?”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得意?當然。”我輕笑一聲,“看到你從雲端跌進泥裏,我怎麼會不得意?”
我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知節,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分手。你被捕的消息傳遍了,我可沒有跟罪犯家屬談戀愛的習慣。”
我將她一年前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我看到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她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直起身,欣賞著她痛苦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
我解開腕上那塊她當年送我的,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隨手扔在地上。
“沈知節,這三年,就當我的真心喂了狗。”
我轉身離去,卻在門口聽見她用盡全身力氣卻依舊顫抖的嘶吼:
“陸時嶼,你怎麼敢的!”
我沒有回頭。
沈知節,你現在知道有多痛了嗎?
我開著車,在山路上狂飆,想要甩掉心底那莫名的窒息感。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總,我是顧言之。”
顧言之?沈知節的那個青梅竹馬,也是她的禦用律師。
“有事?”我的語氣很不耐煩。
“沈小姐讓我轉交一份文件給您。”
半小時後,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裏,顧言之將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麵前。
我打開,裏麵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沈氏集團10%的股權,無償轉讓給陸時嶼。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死死地盯著簽名處下方的日期。
那是我被她趕出別墅,我們分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