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星河失蹤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他回來了。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睛裏布滿血絲,眼神空洞得像個遊魂。
他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我,一句話沒說。
“噗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來。
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爸,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他說,他去醫院查了資料,谘詢了遺傳病專家。
他知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是人......我把你的傷口撕開,放在所有人麵前......”
“我把媽媽的苦心,當成了傷害你最鋒利的武器......”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第二天,他開始學著打掃衛生,給我做飯。
用一種極為笨拙的方式,試圖討好我,彌補他犯下的錯。
晚上,他端來一碗熱粥,怯生生地站在我書房門口。
“爸,你胃不好,喝點粥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愧疚和討好的臉。
腦海裏卻全是畫展上,他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樣子。
還有那句冰冷的“殺人凶手”。
我別過頭,視線落在窗外的夜色裏。
“拿走。”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他的手劇烈地一抖,滾燙的粥灑了出來,濺在他的手背上。
他痛得“嘶”了一聲,卻慌忙蹲下去擦拭地上的狼藉。
我冷漠地看著他被燙得通紅的手。
“你沒有錯。”
“你隻是太愛你的媽媽了。”
“錯的是我。”
“是我沒能按照她的劇本,安安分分地當好這個惡人。”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進他的心臟。
也插進了我自己的心臟。
他擦地的動作停住了,跪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無聲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