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麼可能道歉。
更不可能娶蘇柔這個幫凶!
不顧外婆的阻攔,我逃了出去。
外麵寒風刺骨,委屈和難過揪扯著我心臟。
我再也不想被冤枉。
再也不想受一點委屈。
要不是為了外婆,我不會回家。
可媽媽的手下很快追上來,強壓著我回去。
等在家門口的母親見到我,擰著眉責備:
“顧遠,在牢裏五年,脾氣倒是見長,一不順心就甩臉走人。”
“你能不能像顧舟一樣懂事,讓我省點心?”
看著她滿眼失望,我徹底繃不住,紅著眼反駁:
“我永遠比不上顧舟!我知道,不需要你再強調。”
“可哪怕是犯人也有申訴的機會,你為什麼半點不聽我解釋。”
“你親手將我送進監獄,如今還要逼我娶誣陷我的人?”
“難道你這個以洞察力著稱的精英刑警,半點看不出顧舟是想故意惡心我嗎?”
母親聲音徹底冷下來:
“我都是為你好。”
“顧舟雖然有私心,但無可厚非。”
“他不是我的兒子,我不細究他心裏具體怎麼想。”
“但你是我親兒子,我必須糾正你的一切錯誤。”
“隻有你娶了蘇柔,才能徹底洗脫強奸犯的汙名。”
“才不會像你那個沒出息的爸一樣,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這點道理顧舟都明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的心被這話砸了個大洞,空蕩蕩地疼。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貶低我。
七歲那年摔破膝蓋,她罵我連顧舟十分之一的堅強都沒有。
十五歲考試失利,她說我這輩子都追不上顧舟的腳步。
現在她親手把我送進監獄,卻還要我學習凶手的懂事。
為什麼她就是看不起我,不相信我!
委屈的淚水徹底決堤。
五年來壓抑的絕望痛苦,瞬間將我淹沒。
我再一次放棄了解釋。
媽媽看著我顫抖的肩膀,認輸般放軟了聲音。
“阿遠,我是你親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送你進監獄是希望你學會承擔責任,成為一個堅強正直的人。”
“隻要你現在洗心革麵,我可以幫你把安保公司做大做強,衣食無憂。”
“跟我回去吧,你這一鬧,外婆急得差點犯心臟病。”
我麻木地被她帶進家門,一句話沒再說。
顧舟見我回來,眼裏閃過意外。
“幹媽,既然小遠回來了,應該是想通了,不如讓蘇柔也留下來?”
“讓他們多相處相處,正好培養感情。”
我完全沒理會暗自竊喜的蘇柔和顧舟。
安撫好受驚的外婆,筋疲力盡地躲進臥室。
敷衍地喝了口外婆遞來的熱牛奶,陷入沉睡。
深夜,蘇柔悄悄闖進我房間。
身體莫名燥熱,讓我睡得不安穩。
而且五年牢獄生活讓我睡眠極淺。
當她脫衣服爬床時,我已經清醒。
但我沒動。
她這麼著急,回家第一晚就故技重施。
我想看看,這次媽媽會不會相信我。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有人舉著手機走進房間。
當微光照到床上的我和蘇柔時,來人驚叫出聲:
“小遠,你這是做什麼?難道還想強迫蘇柔不成?”
聽出是外婆的聲音,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原來連外婆也是幫凶!
臥室燈突然被打開。
顧舟和媽媽滿臉震驚地站在門口。
外婆摟著泣不成聲的蘇柔,對我露出失望的表情。
“小遠,我擔心你睡不好,特意來看看......”
“沒想到...竟看見你拉著蘇柔做這種事。”
“我一直以為五年前你是被冤枉的......”
“現在看來......”
顧舟指著滿臉通紅的我和蘇柔,對著媽媽委屈地說:
“幹媽,小遠怎麼又下藥?這次竟然還給自己也下了藥。”
“他不情願娶蘇柔,卻用這種手段折磨她?”
“難道他就喜歡用下藥的方式強迫別人嗎?”
媽媽陰沉著臉瞪著我:
“顧遠,你是不是永遠都改不了這卑劣毛病?”
我最親近的兩人,說出最絕情的話,像一把利劍斬斷了最後牽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徹底沒了解釋的必要:
“嗯,改不了。”
話音剛落,媽媽抄起床頭剩餘的牛奶潑來。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溫熱牛奶變得冰涼滑膩,瞬間冷徹心底。
我忍不住苦笑:
“是啊,我為什麼會有這樣偏執的母親,如此偽善的外婆。”
母親指著我,氣得渾身顫抖:
“顧遠,你這是什麼話?外婆可是把你當眼珠子疼!”
“別忘了,當年你出事,外婆可是以死相逼為你求情!”
是啊,外婆對我確實好。
她護著我,卻讓母親更加偏袒顧舟。
她以死相逼,卻徹底曝光了我的案件,害我進入最凶殘的監獄。
對我可真好。
我噗通一聲跪倒,打斷了母親的喋喋不休。
“感謝母親忍受了我這個不孝子二十三年。”
“以後您就把顧舟當親兒子吧,我淨身出戶。”
又轉頭對外婆磕了個頭。
“辛苦您這些年的關心,以後就不必了。”
說著我就要穿上羽絨服離開。
我媽臉色鐵青地搶過外套:
“這是我買的!既然要撇清關係,你沒資格拿走!”
我點點頭,認命地摟住隻穿著單薄囚衣的自己離開。
寒風中夾裹著母親冰冷的怒吼:
“讓他走!一個勞改犯,沒學曆還殘廢,我看他離開我怎麼活!”
我腳步一頓。
隨即愈發堅定地走向自由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