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七點,雲棲遲回來了。
韓行知卻不見蹤影,也沒來接明棲。
韓明非沒多問,沉默上車後,就倚著車窗閉目養神,避免和雲棲遲說話。
卻聽一陣機械聲響。
他睜眼,就看到前後車廂的隔板被升起。
雲棲遲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之後我會讓行知少跟你接觸,你也不要再針對他。”
韓明非扯了扯嘴角。
他和韓行知之間,明明是韓行知一直針對他,一直陷害,汙蔑他。
可惜,雲棲遲不信。
連證據都不看。
他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以前,雲棲遲最看重的就是證據,無論什麼事,她都一定要親眼看到證據才行。
她總說:“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但在韓行知身上,他說什麼,她信什麼。
再不見曾經的通透,洞察。
也許,愛就是這樣盲目的。
車停後,韓明非跟著雲棲遲進了拍賣會場。
剛到二樓包廂,打開門,就看到屋內的韓行知。
雲棲遲眉心一皺:“你怎麼來了?”
韓行知小狗一樣撲到她身邊:“我是想跟哥哥道歉,也想給哥哥挑一個禮物,請求他原諒。”
雲棲遲的臉色瞬間溫柔了下來:“我已經替你選好了。你身體養了兩年才剛剛好,總這麼跑受不住,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她一邊問著,一邊帶著韓行知到沙發上坐下。
全然忘了身後的韓明非。
也忘了,是她說要帶他來拍賣東西的。
直到音響裏傳來主持人的開場白,她才想起,抬頭看向韓明非:“行知也是好心,你一會兒還看中什麼,我一起拍下來送你,就當行知給你的歉禮。”
“他的東西,我都不會要。”
包括人。
韓明非一語雙關,雲棲遲沒聽出來,隻當他還在鬧脾氣,當即也冷下臉,不再管他。
韓明非求之不得,選擇離他們最遠的位置坐下。
可他們的聲音還是不斷傳入耳朵裏。
“棲遲姐姐,這尊玉鼎好精致啊。”
“行知喜歡?那就拍下來。”
雲棲遲無視外麵的喊價聲,直接出價3000萬,拍下玉鼎。
隻是這玉鼎不過是次品,隻值一、二十萬。
韓明非看在眼裏,當沒看見。
之後,幾乎每出一件藏品,韓行知就說喜歡,雲棲遲就寵溺高價拍下。
最後,甚至為了一個幾萬塊的鎏金琺琅雀簪,直接點了天燈!
至於來前說,要為韓明非拍下的那件柳石大師的書法大作,都忘記拍下。
韓明非也沒提醒。
雲棲遲給的東西,他一件都不想要。
直到拍賣會結束,韓明非跟著他們往外走。
雲家十六位保鏢跟在身後,三十二隻手上都提滿了雲棲遲為韓行知拍下的藏品。
參加拍賣會的人看在眼裏,忍不住咋舌:“雲小姐為了哄丈夫開心,真是大手筆啊!這一晚上,五個億出去了吧?”
有知情的人解釋:“嗐!什麼丈夫啊,後麵那位才是雲小姐的丈夫!”
韓明非聽著這些,麵無表情。
五個億而已,對於雲家隻是九牛一毛。
走出拍賣場,三人上了一輛車,直奔韓家。
進門時,雲棲遲突然接到電話,便讓韓明非和韓行知先進去。
韓明非沉默往裏走,想快點回房間,避免和韓家人發生口角。
可還是在客廳,被韓行知拽住:“哥哥,你走這麼快幹什麼啊?是覺得今天棲遲姐姐給我買了這麼多東西,你不開心了嗎?”
他得意洋洋:“可是棲遲姐姐開心啊,以後她還會給我花更多的錢,你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說以後你可怎麼辦呀?”
韓明非漠然看著他:“韓行知,要點兒臉吧。”
韓行知臉色一變,揚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可轉瞬他就收手,反而將雲棲遲拍給他的東西,盡數砸在了地上!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雲棲遲從外走進來,正好看到韓行知紅著眼跪在地上,一副心疼模樣。
“哥哥,我知道你嫉妒棲遲姐姐對我好,但這些藏品是無辜的啊,你若想要,開口讓我給你便是,你怎麼能......怎麼能......”
他說著,哭了起來。
雲棲遲大步上前將他護在身後,怒目看向韓明非,眼裏都是失望:“我與你說了那麼多,都白說了。你真是......死性不改!”
隨後吩咐韓家管家:“把韓叔韓姨叫過來,請韓家家法!”
管家立刻去叫人。
韓父韓母來的很快,手裏還拿著一根半米長的戒尺。
韓明非被雲家的保鏢按著,跪在廳中央,根本掙紮不開。
隻能看到雲棲遲把戒尺給韓行知,跟他說:“他欺負你,就由你來教他規矩。”
“第一尺,罰他弄壞東西,浪費錢財。”
她話落,韓行知揚起戒尺,狠狠抽在韓明非被迫展開的手掌。
“啪!”
“第二尺,罰他心無血肉親情,針對弟弟。”
“啪!”
“第三尺,罰他嫉恨心重,再三害人。”
“啪!”
第四尺,第五尺......
韓明非的手已經變得紅腫,出血,破爛,隱隱仿佛還能看到裏麵的骨頭。
他卻一聲疼都沒喊。
隻是白著臉,看著端坐在主位的雲棲遲。
一身禪衣,一手佛珠,本該慈悲。
卻對他最狠。
他驟然想起那晚雲棲遲問的話:“你現在悔悟了嗎?”
他悔了,後悔愛上雲棲遲。
也明悟:早在韓行知撞死婚車前那天,他就該把雲棲遲,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