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在離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離開醫院後,宋清宴直接回到了他和夏霜凝的家中。
當初與夏霜凝在一起後,為了能更好的照顧她,他主動搬進了她常住的這套大平層中。
這個房子中的每一個裝飾、每一處點綴、每一塊布局,都是他精心安排,傾注了無數的心血和情感。
那對擺在吧台上的搞笑情侶杯是他精心挑選的;沙發上那個可愛的毛絨抱枕是夏霜凝喜歡的動漫形象,落地窗的那片窗簾也是他跑前跑後才找到的滿意樣式......
可明明真正的他熱愛自由,熱愛探險,勇敢果斷,意氣風發......
卻在劇情的操縱下,硬生生的活成了一個居家好男人!
整整三年!
他所有的心思都撲在夏霜凝身上,整個世界都圍著夏霜凝轉......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全身!
宋清宴心中‘騰’地升起一股怒火。
他抄起手邊的情侶陶瓷馬克杯,狠狠砸碎!
情侶衣服、情侶抱枕、情侶戒指......有關夏霜凝的一切,統統都被他摔碎,剪爛,毫無留戀地丟進垃圾桶。
隨後收拾好獨屬於他的東西,大步離開。
等終於回到父母家時,已是深夜。
空曠的房間裏,家具家電上都蓋著白色的防塵布,積滿了灰塵。
宋清宴站在玄關,卻想起了兩年前父親節那天。
他回家吃飯,飯桌上,爸媽跟他大吵一架,說如果他再和夏霜凝戀愛,就跟他斷絕關係。
那時他被劇情操控,扔下一句“斷絕就斷絕”摔門而去。
之後他再沒回來過,也再沒聯係過。
隻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爸媽太過傷心,遠走國外。
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啊——!”
宋清宴雙手死死抓住頭發,尖叫嘶吼著,眼淚無聲流下。
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眼淚都哭幹了,才從崩潰中走出來,開始收拾房子,把防塵布一一拆下,將家複原成記憶裏熟悉的樣子。
將一切都收拾好後,宋清宴攥著手機,卻遲遲不敢撥通爸媽的電話。
他害怕,怕萬一爸媽還在怪他怎麼辦?怕萬一她們是真的寒了心,不認他這個兒子該怎麼辦?
心像懸在鋼絲上,他躊躇不定,惴惴難安。
忽然,手機響起,夏霜凝發來了消息。
宋清宴皺著眉,剛想拉黑,卻手滑點開。
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中,夏霜凝白皙柔嫩的手指,正隨意地撚著一串手串。
一顆顆渾圓的檀木珠,被魚線串起,每一顆珠子上麵,還刻著“卍”字文。
那是......他二十歲生日時,林半夏送他的生日禮物!
“想要就來夜色找我。”
看著夏霜凝發來的信息,宋清宴幾乎瞬間起身衝出門,打車直奔夜色。
他已經錯過了林半夏,不想連這條手串都失去。
‘夜色’是京市赫赫有名的高級會所,表麵低調,實際上連裏麵的裝飾鏡都是鑽石打造。
宋清宴剛到,便被服務員帶去了私密包廂。
不想剛到門口,迎麵就撞見了從走廊末端走過來的林半夏。
對視間,她的眉心一瞬皺起,似乎很不高興見到他。
宋清宴感覺到她的不悅,嘴裏一陣發苦,剛想開口。
侍應生從包廂裏推門出來,屋內的嘲笑聲也傳了出來。
“夏姐,這宋清宴還真是你養的一條好狗啊,隨叫隨到啊。”
“夏姐,教教我們,這麼聽話的狗怎麼養出來的啊?”
而夏霜凝慵懶地靠在沙發裏,沒有阻止,任由宋清宴被眾人羞辱。
隨著包廂門關,走廊安靜下來。
林半夏的臉色也冷沉如冰:“她都縱容別人這樣羞辱你了,你還要進去找她?”
“我進去是為了......”
宋清宴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半夏一聲嗤笑打斷。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譏諷,以及陌生、失望。
“宋清宴,你和夏霜凝挺般配的,一個下賤,一個卑劣。你們就該綁在一起,省得禍害別人。”
她沉著臉,大步離開。
擦肩而過的那瞬間,一絲帶著無盡疲憊的歎息落入他耳中:“宋清宴,人貴在自愛。”
一瞬間,一股撕心裂肺的悶痛從宋清宴的心臟傳來。
她憑什麼說他不自愛?
如果不是為了那條手串,他根本不會再見夏霜凝!
林半夏,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說我不自愛?!
宋清宴死死咬著唇,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和想要追上林半夏的念頭。
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包廂。
門開的一瞬,包廂內驟然安靜了下來,那些好奇的、鄙夷的、輕蔑的視線,紛紛投來。
這種場合,在過去三年中,宋清宴早已不知經曆了多少遍。
此刻,他隻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徑直走到夏霜凝麵前,朝她伸手。
“手串,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