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又慘然的笑容。
聲音低得像窗外飄散的落葉:“隻是覺得,它不該再戴在你手上了。”
就像我,不該再對他有任何留戀。
說完,沒再看他們一眼,我抱著冰冷的身體,轉身上樓。
身後,是謝晚溫聲的安撫:“哥,你別生氣了,姐姐可能隻是心情不好......”
以及謝槐冰冷入骨的斥責:
“她心情不好?晚晚,她毀了你的童年,現在還想來毀你的生日!她憑什麼心情不好!”
我隻當聽不見,回到曾經屬於我的房間。
這裏已經沾染了不少謝晚的痕跡。
然而床頭櫃上還擺著那個陳舊的音樂盒。
那是十歲那年,謝槐攢了很久零花錢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打開盒蓋,熟悉的旋律流淌出來。
《致愛麗絲》。
曾經以為,這是我們的定情曲。
現在聽來,隻剩哀悼。
我將音樂盒放回原處,指尖觸碰到自己冰冷的皮膚。
撩起袖子,燈光下,一小塊不規則的、暗紫色的斑痕,正靜靜躺在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上。
屍斑。
樓下的歡聲笑語隱約傳來。
不過,都不重要了,不是我的家,我不要了。
第二天清晨,我敲響了謝槐的房門。
這還是五年來,我第一次這麼正大光明敲他的門。
畢竟從前,我們之間從來都是爬窗,翻牆,躲在家裏最陰暗角落扭曲。
謝槐從不敢讓爸媽發現我們的隱秘。
見到是我,他眉頭立刻蹙起,似是不太習慣我這麼明目張膽。
“我來拿我的東西。”
我聲音平靜無波:“那些照片、信,還有我送你的...所有禮物。”
謝槐愣住,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諷刺:
“林念,你又在玩什麼把戲?欲擒故縱?”
“不是把戲。”
我抬眼看他,目光死寂,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是要徹底斬斷我們之間的因果。”
“我不愛你了,謝槐。”
我說得極其緩慢,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拐賣販的女兒,不配愛你,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話落,男人呼吸亂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眼裏閃著陰翳固執: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不愛你了,謝槐。”
我重複,眼神空洞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放手。”
“林念!”
他低吼,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怒火:
“你以為我會信?你費盡心機爬了我五年的床,你能現在說斷就斷?”
是啊,五年。
我輕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悲憫:
“謝槐,你可以相信,我是真的清醒了,不會纏著你了。”
用力掙脫他,我走進房間,開始收拾這裏所有曾屬於我的痕跡。
照片,信件,小擺件......一件件放入紙箱。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而謝槐就站在門口,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是因為晚晚回來了,你覺得地位不保,所以用這種方式吸引我注意?”
他冷笑:“林念,你真讓我惡心。”
可我動作未停,將我們最後的一張合照,從中間撕開。
他的那一半扔進垃圾桶,我的那一半放入紙箱。
“隨你怎麼想。”
我抱著箱子和他擦肩而過。
可走了兩步,我腳步頓了頓,轉身。
“對了,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