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囂。
融入夜色的邁巴赫疾馳而過。
派出所內燈火不熄。
蘇琪攥著杯冷掉的溫水,雙眼渙散,無神地看著遠方。
旁邊民警的勸說,室友的謾罵,罪魁禍首的狡辯聲音交織在一起,吵的她耳朵疼。
顧瑾珩就是這時候來的。
男人邁著長腿進來,麵容冷峻,渾身都透露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在場除了蘇琪其他人都看愣了。
環視一圈看到蘇琪後顧瑾珩信步走過來。
“還好嗎?”
麵對不熟的人蘇琪習慣性地坐直,聲音不大卻能讓顧瑾珩聽清。
“我沒事,謝謝你半夜趕過來。”
客氣疏離的態度讓顧瑾珩眉頭輕蹙。
這時,被一個緊急電話召喚過來的張律師匆匆忙忙進來。
一看到顧瑾珩的背影,張律師立刻開始檢查著裝,生怕自己領帶打歪了讓顧總覺得他不專業。
可惜,從頭到尾,顧瑾珩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看到拎著公文包的張律師,蘇琪隻能把目光投向顧瑾珩。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顧瑾珩的眼睛,眉骨高挺襯的眼窩深邃,瞳色墨黑,眼角微揚自帶攝人的張力。
盡管兩人不熟,但蘇琪不得不承認,在場的所有人中,顧瑾珩讓她最有安全感。
接收到蘇琪詢問的眼神,顧瑾珩神色淡淡地介紹,“這位是張律師。”
“這位是我夫人。”
還穿著睡衣的蘇琪拘謹地站起來衝著張律師頷首。
當初負責擬定婚前協議的張律師終於見到正主,作為從業多年的律師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不讓心中的驚訝外露。
原來這就是顧總的夫人。
還穿著夏日涼拖的蘇琪尷尬地摳緊腳趾,她開始後悔了,不該打電話給顧瑾珩的。
人情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多,她不想和顧瑾珩有太多的牽扯。
她的理想狀態就是兩人當白開水一樣的夫妻。
互相應付家裏就足夠了。
這是顧瑾珩第二次正視蘇琪。
未施粉黛的臉五官依舊精致耐看,眉宇間帶著獨有的靈氣。
唯獨就是不愛正眼看他,總是避開他的視線。
一站一坐,兩人都沒開口說話。
“那個......你要不要坐下。”蘇琪實在受不了這沉默的氣氛。
許是顧瑾珩上位者的氣勢太重,蘇琪總有一種在麵對老板的壓迫感。
張律師還在那邊溝通,作為當事人之一蘇琪不清楚自己還要等多久。
顧瑾珩沒回答直接行動坐在蘇琪旁邊。
在外人眼裏,這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對璧人。
“你為什麼沒在婚房住?”
顧瑾珩依舊記得回國那日他回到毫無人氣的婚房場景。
空曠,無人。
像個樣板間。
“啊,那個。”蘇琪沒想到顧瑾珩問的問題居然是這個,她還沒有準備好答案,隻能硬著頭皮扯個看起來合理的理由,“婚房離公司太遠,我現在住的地方通勤時間更短。”
“我給你的副卡,你也沒用。”
“工資夠花,我沒有太大的消費。”
你問我答,一時間兩人氛圍還算融洽。
“後續的事情,張律師會處理。”
“走吧。”
“我們回家。”
顧瑾珩從容地站起身,把蘇琪手裏快要捏變形的塑料杯解救出來,徑直丟進垃圾桶裏。
蘇琪沒有動作,隻是呆呆看著顧瑾珩的背影。
坐上副駕的時候,蘇琪還沒回過神,直到溫熱的呼吸擦過耳畔,蘇琪嚇的一激靈立刻雙手抱胸。
察覺到蘇琪防禦的姿勢,顧瑾珩輕笑一聲,“你緊張什麼?我隻是幫你係安全帶。”
“僅此而已。”
想太多的蘇琪社死的咬著下唇,幹巴巴的解釋,“我沒有反應過來,不是刻意針對你。”
半夜把人喊過來救場,自己卻刻意地防備,蘇琪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陌生的街景掠過,沿街的路燈透過車窗斜斜打在顧瑾珩臉上,明暗交替間,更顯得男人麵容冷峻。
蘇琪還沒有實感。
旁邊這位江市人人敬畏三分的顧總居然是她的丈夫。
回到禦景蘭亭的時候已經淩晨四點,四周都靜悄悄的,蘇琪安安靜靜跟在顧瑾珩身後走,這邊名義上是她的婚房,實際上她一次都沒來過,連具體位置都不清楚。
到家門口的時候,顧瑾珩突然側過身,讓出位置,“你來輸密碼。”
考驗來的猝不及防,蘇琪下意識“啊”了一聲,察覺自己失態後趕緊捂住嘴巴。
“滴”一聲輕響,門鎖解鎖成功。
顧瑾珩滿意地點頭,“不錯,起碼你還沒忘記我們已經結婚這件事情。”
蘇琪背著人偷偷翻白眼,她還不至於心這麼大。
現在她懷疑顧瑾珩把領證的時間設置為密碼就是要提醒她時刻記得兩人已經結婚這件事。
兩百多平的大平層,整麵落地窗可以俯瞰外麵的街景,客廳的每一處軟裝都透露著高級感。
蘇琪有點無所適從。
顧瑾珩從廚房裏端著一杯溫水出來的時候蘇琪還站在玄關發愣。
“這麼拘謹,之前沒來過是嗎?”
顧瑾珩一語道破。
“走吧,我帶你參觀一下。”
客廳、廚房、書房......蘇琪挨個看了一遍,聽著顧瑾珩極其簡短的介紹,她突然困意上頭。
或許顧瑾珩可以去當催眠博主,每天開播拿著一本書念就行。
察覺到蘇琪捂嘴打哈欠的動作,顧瑾珩很貼心地忽略掉次臥的存在,直接把蘇琪帶到主臥。
“今晚你睡這裏。”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獨有的冷冽香調,蘇琪瞬間清醒過來。
床頭櫃上還有一本書,被子也是淩亂的。
很顯然這個房間有人住。
而這是兩人的婚房。
除了她就是顧瑾珩。
“我住次臥就行。”蘇琪突然大聲道,像是在極力保持距離。
他們這種聯姻夫妻就該分房住,最好誰也不搭理誰。
蘇琪無法想像自己和顧瑾珩躺在一張床上。
別扭的她起雞皮疙瘩。
顧瑾珩不意外蘇琪的反應,他微微挑眉,“你確定要住次臥?”
“我確定。”蘇琪堅定點頭。
次臥的房門打開的時候蘇琪傻眼了,一望無際的空曠,連張床都沒有。
“忘記跟你說了,這裏的布置都是爺爺奶奶弄的,隻有主臥才有床。”顧瑾珩漫不經心地補充介紹。
都是成年人,言外之意蘇琪能聽懂。
老人家還真是用心良苦。
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