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病危,冊封我為太子的聖旨還未下達就已駕崩。
傳位遺詔在九千歲手中。
第一世,大皇兄率親軍入宮。
城門前,九千歲一揮手,大皇兄萬箭穿心。
“大皇子謀逆,誅。”
第二世,二皇兄得文武百官擁護。
可還沒碰到龍椅,九千歲從簾後走出,一刀砍下了他的頭。
“二皇子癡心妄想。”
第三世,兩位皇兄按兵不動。
我從九千歲手中接過玉璽。
他們嫉妒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可轉頭我就被九千歲一杯毒酒送上西天。
“三皇子亦非所選。”
再睜眼,父皇駕崩的消息傳來。
我們三人麵麵相覷。
父皇就三個兒子,這傳位遺詔上到底寫的誰的名字啊?
......
傳旨太監躬著身子,聲音尖細:“三位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明日一早,必得有一位殿下進宮,行登基大典。”
我定了定神,開口問道:“公公,你確定九千歲說,父皇遺詔中傳位的人在我們之中?”
太監一愣,隨即笑道:“三殿下說笑了,皇上龍馭上賓,膝下就您三位皇子,這不傳給您們,還能傳給誰呢?”
“奴才隻是傳話,九千歲的意思是請三位殿下早做決斷。”
大皇兄率先擺了擺手:“我是個粗人,就喜歡帶兵打仗,守衛邊疆,皇位我就不摻和了。”
二皇兄麵色蒼白,語氣卻圓滑:“我雖在朝中走動,結交些同僚,可這身子骨...咳咳,你們也知道,一陣風就能吹倒,社稷重任,實在擔不起啊。”
說完,他們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們兄弟三人,大皇兄母妃出身將門,在軍中根基深厚。
二皇兄娶了丞相嫡女,文官多半看他眼色。
唯獨我,生母隻是個早早病故的普通嬪妃,無外戚可倚仗。
但我自八歲起就跟在父皇身邊長大。
他生前,確曾多次當眾讚我有儲君之資。
甚至私下透露過立我為太子的意向。
前兩世,兩位皇兄被九千歲殺死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心中清楚父皇屬意的是我。
隻是沒想到,我也被九千歲一杯毒酒了結了性命。
七竅流血、腸穿肚爛的劇痛,此刻回想起來,仍讓我遍體生寒,胃裏一陣翻攪。
想到這裏,我剛想搖頭推拒。
那太監卻又上前半步,急聲道:“殿下!九千歲特意囑咐,明日辰時,宮門大開,新君必須入宮!天下百姓都看著呢,耽擱不得啊!”
太監退下後,殿內隻剩我們兄弟三人,空氣凝重。
大皇兄煩躁地踱步:“要不是父皇病重,急召我回京,我現在應該在北境砍蠻子的頭,哪用在這兒琢磨怎麼死得體麵些!”
二皇兄靠坐在椅中,苦笑道:“我本在江南督辦水患賑災,折子才寫了一半,就被八百裏加急叫了回來,現在好了,想跑都跑不掉,成了甕中之鱉。”
我們從小爭到大,爭父皇的寵愛,爭朝臣的支持,爭唯一的儲位。
我們都想過把對方踩下去,卻從未真正起過殺心。
最毒的念頭,也不過是等自己登基後,將對方遠遠打發去封地,當個富貴閑人罷了。
可誰知,一道聖旨,竟輪番要了我們三人的命。
大皇兄忽然停下腳步,虎目圓睜:“我說,前三次,我們三人進去一個死一個,那九千歲該不會是想自己當皇帝吧?假傳聖旨,把我們都弄死,他好黃袍加身?”
二皇兄立刻搖頭:“不可能,九千歲跟父皇是一塊長大的情分,不止一次救過父皇性命,是父皇最信任的人。”
“再說了他年歲已高,又無子嗣,要這皇位做什麼?當幾年皇帝再傳給誰?徒留罵名嗎?”
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兩位皇兄,你們死前,可曾親眼看見過父皇的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