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位皇兄同時看向我,麵露愕然。
“我去與九千歲周旋,兩位皇兄暫留此處,與我裏應外合。”
“老三...”
大皇兄欲言又止。
二皇兄也抿緊了唇,眼神閃過一絲不忍。
我對著他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跟著宣旨太監進宮。
乾元宮外。
九千歲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老奴,參見三殿下。”
他躬身行禮。
我手微微收緊,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異樣。
母妃早逝後,我在宮中如履薄冰,飽受冷眼欺淩。
寒冬凜凜,我被太監欺負,凍餓交加昏倒在路邊。
是九千歲將我抱回殿中,親手喂我熱粥,又稟報了父皇。
可以說,我能進入父皇的視線,得到後來的栽培,全賴他當初一念之善。
從那之後,我跟在父皇身邊長大。
衣食住行都由九千歲一手照料。
在我心裏,早已把他當成長輩對待。
可也是這個人,上一世毫不猶豫地殺死了我。
見我沒說話,他擔憂道:“殿下臉色不佳,可是哀思過度?還請節哀,保重龍體。”
我看向殿門:“我想進去見父皇最後一麵。”
九千歲點點頭,他示意左右推開殿門。
長明燈照亮了整個大殿。
四皇妹與五皇妹年紀尚小,此刻正伏在地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宮人們也紛紛掩麵,低聲啜泣,殿內一片悲戚。
我抬眼掃過去,少了一個身影,我問九千歲:“六皇妹呢?”
他默了默回說:“六殿下聽聞先皇駕崩一時傷心過度暈了過去,太醫正在悉心照料,不便前來。”
我眉頭一皺,剛想說什麼,他已轉身吩咐左右:“送兩位公主回宮歇息,好生看顧。”
“是。”宮人齊聲應答。
偌大殿內,轉瞬便隻剩下我與九千歲二人。
父皇的遺體安置在冰棺之內,身著明黃龍袍,麵容安詳。
刹那間,我眼眶發熱。
無論他遺詔上寫的是誰,無論他是否默許了九千歲對我們兄弟的清洗,他都是我的父親。
是那個在我病中徹夜守候,親自教我讀書理政的慈父。
是一位宵衣旰食,備受臣民愛戴的君王。
九千歲跟在我身側,低聲啜泣:“先皇那日隻是說有些頭痛,老奴本以為是與往常一樣的操勞所致,誰料不過一炷香功夫,便頭痛欲裂,甚至開始囈語。”
“後來先皇清醒片刻,一直喚著‘皇兒’,老奴想定是在念著殿下您,隻是那時再傳召,已經來不及了。”
我轉過頭,緊緊盯著他:“千歲,父皇口中喊的‘皇兒’真的是我嗎?父皇遺詔上,要傳位的人,是我嗎?”
九千歲迎上我的目光,語氣無比肯定:“殿下,普天之下,誰人不知先皇最是疼愛您?若非先皇突然駕崩,您這太子之位是板上釘釘之事。”
我嘴角勾起冷笑,若真是如此,上一世我就不會被你一杯毒酒給毒死了。
停留片刻,我正準備轉身離開,突然間一股奇異的香味鑽入我的鼻腔。
我猛地瞪大眼睛:“父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