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慕婉的撒潑打滾，讓西裝男人很為難。

他最後留下一個聯係方式，說等我們家屬內部商議好了，再聯係他。

他一走，慕婉的偽裝就徹底撕了下來。

她叉著腰，像個得勝的將軍，又指著我的鼻子。

“聽見了沒？商議！”

“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那筆錢，你想都別想！”

她說完，就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

“我哥肯定還藏了別的錢，存折呢？地契呢？”

梁浩有樣學樣，衝進我爸的房間，把本就破舊的床板都掀了起來。

整個家，被他們弄得一片狼藉。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

“找到了！”

慕婉尖叫一聲，從一個舊木箱的夾層裏，摸出了一個紅布包。

她激動地打開，裏麵是一遝遝用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錢，還有一本存折。

她的眼睛放出貪婪的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哥藏了私房錢！”

她把錢塞進自己包裏，又打開存折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慕晴，這下你死心了吧？”

“錢和存折都在我這，我看你怎麼跟我鬥！”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從這個房子裏滾出去！”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滾！”

她一腳踢開我腳邊的行李，那是我爸出事後，我簡單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

“這個房子是我哥的，現在也是我的！”

“你一個外姓的野種，沒資格住在這裏！”

“我爸還沒下葬。”

“下不下葬關你什麼事？”

慕婉嗤笑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巴不得他早點死吧？”

“我哥活著的時候，被你氣得夠嗆，死了你還想占著他的房子？”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開始動手，把我少得可憐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扔。

我的課本，我的舊衣服，甚至我媽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

照片從相框裏摔了出來，落在泥水裏。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撿起那張照片。

梁浩一腳踩在照片上，還用力碾了碾。

“一個跟野男人跑了的破鞋，有什麼好稀罕的？”

我瞬間血氣直衝頭頂，全身滾燙。

我爬起來張口就狠狠咬在了梁浩的手臂上。

“啊！”

梁浩發出一聲慘叫，一拳打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被打破了。

但我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緊。

“瘋了！這個小賤人瘋了！”

慕婉尖叫著，衝過來抓我的頭發，把我往後拖。

我的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可我就是不鬆口。

周圍的鄰居都在看，卻沒有一個人上來拉架。

他們的眼神是同情，但更多的人是來看熱鬧的。

“反了你了！”

慕婉見拉不開我，抄起牆角的掃帚，就朝我身上狠狠抽來。

一下，兩下，三下......

掃帚落在我的背上、腿上，傳來一陣陣劇痛。

我終於沒力氣了，鬆開了嘴。

梁浩的手臂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帶著血的牙印。

我被慕婉一腳踹倒在地，蜷縮成一團。

她還不解氣，用掃帚柄一下下地戳著我的身體。

“小畜生！還敢咬人！”

“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慕！”

我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疼。

但我看著她，笑了。

“你打死我好了。”

“反正，我爸也死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管我了。”

“我活著，就是你們的眼中釘，我死了，正好稱了你們的意。”

我的話，讓慕婉的動作停住了。

她喘著粗氣，把掃帚一扔。

“好，好，你厲害！”

“你有種，你就死在這裏！”

她拉著還在哭嚎的梁浩，轉身就走。

“這房子，我們過兩天就來收！”

“到時候你要是還賴著不走，我就叫人把你扔出去！”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屋子裏，隻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

我慢慢爬到那張照片前，用顫抖的手，把沾滿泥汙的照片擦幹淨。

照片上的媽媽，笑得溫柔又美麗。

眼淚，終於決堤。

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爸爸，你為什麼......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