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喬感覺心像是一下子透過氣來了,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幾乎將她湮沒了,奔湧出來的淚花都似乎是歡快跳躍的。
景嘯丞靠在床邊的椅子上,視線淡漠地撇著她,她額角以及鼻梁上的淤青還在,眼睛消了腫,一張臉看著有了點人樣,他沒好氣地來了一句,“你是哭還是笑?”
鄭喬拿被子邊抹眼淚,抽泣著出聲:“你不懂大難不死,死裏逃生是什麼滋味......”
鄭喬越說哭得越凶,昨晚,她躲在那個衛生間裏的時候,一度感覺自己已經被那隻餓鬼纏住了,她昏倒的那一刻,都感覺要去閻王爺那裏報道了,誰知道,她又僥幸撿回來了一條命。
這命是景嘯丞幫她撿回來的,他還順帶把老德也救了。
“謝謝你救我,謝謝你昨晚回家......”
鄭喬躺在枕頭上,哭得眼淚橫流。
景嘯丞又因為她折騰了一宿沒睡,情緒差得很,她眼淚流成河,他也不可能給她遞紙巾,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
鄭喬抽噎著停下來,頓了一下問:“展揚在不在?能不能幫我叫他過來?”
他側頭,晦暗的眸光盯了她一眼,接著就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門,隨後徑直拉開了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他從身後帶上了,鄭喬耳朵震了一下,定定地盯著那扇門,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生氣了。
隔了幾秒,房門開了,展揚出現在視線裏。
“感覺怎麼樣了?”
他打量著她朝床邊走近。
鄭喬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我沒事,查清楚了嗎,到底怎麼回事?那個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展揚:“景嘯丞沒跟你說?”
鄭喬:“跟他說話累,我沒問他。”
展揚低頭,抿了抿唇,隨後清楚地跟鄭喬彙報:“凶手死了,據景嘯丞跟警方的表述,是他回到家推門進主臥的時候,正好撞見那人拿著刀對你下手,你那時候暈倒在地人事不知,凶手看到他之後,估計知道自己跑不掉,當場割腕自盡了。這是他跟警方的表述,跟現場物證也都吻合。”
鄭喬眉心蹙緊,“割腕自盡?”
展揚凝神盯著她,“怎麼了?”
鄭喬跟展揚對視:“他的腕動脈是我拿刀捅的。”
展揚神色一變。
鄭喬也沒有想到景嘯丞會幫她脫罪,而且提供虛假證詞,還偽造了現場證據。
展揚:“不管怎樣警方應該不會再追究了,你別多想了。”
鄭喬不可能不想,景嘯丞此舉是出於什麼目的。
她昏倒在家裏,他送她來醫院,就跟上次讓陳威帶人去幫她解圍一樣,都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但昨晚如果凶手真是流血過多死的,她就是過失殺人,景嘯丞這是在絞盡心思幫她脫罪啊。
沉默良久,鄭喬問:“老德怎麼樣?”
展揚:“景嘯丞昨晚讓人送去寵物醫院了,腿根上被紮穿了,但送得及時,命保住了,還得在寵物醫院待一段時間。”
鄭喬腦海裏回想起昨晚老德飛撲著縱身救她那一幕,喉嚨再次滾燙,但她忍住了眼淚,展揚往她臉上看了一眼,喉結一滾,還是問出聲,“事發時你有時間報警,為什麼不打給我?醫院離你那不遠,我能趕過去。”
鄭喬:“我怕他們是故意聲東擊西,把你引開。”
展揚臉色繃緊,聲音冷沉:“不管他們是什麼目的,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鄭喬:“行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嗎?”
展揚拉著臉,依舊冷著聲:“出來了,如你所料,鄭繼業不是鄭總的親生骨血,但兩人之間有25%的遺傳標記相同。”
鄭喬瞳孔一震,瞬間怔愣住。
25%的遺傳標記相同表明鄭繼業跟鄭國荀大概率是叔侄關係。
她雙手緊緊攥住身上的被子,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底。
鄭喬牙齒咬得發緊:“這件事一定要先保密。”
展揚:“昨晚那個殺手跟鄭國華脫不了幹係,我叫人繼續去查,景嘯丞好像也在追查。”
鄭喬:“他在外麵嗎?”
展揚掀眸:“剛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