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複完玉,已經是淩晨兩點。
如舊齋內室的空氣裏,混雜著尚未散去的煙草味和一點淡淡的膠水酸澀氣。
沈離放下刻刀,揉了揉酸脹的後頸。她轉身,將那枚玉放在絲絨托盤裏,推到裴九安麵前。
裴九安半倚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那一串沉香手串,神色晦暗不明。他沒看玉,依然盯著她。
“修好了。”
“沈掌櫃手藝確實不錯。”
裴九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沈離麵前。
“既然交易達成,我是不是該付定金了?”
沈離沒有接話,靜靜地等著他的條件。裴九安這種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果然,下一秒,裴九安抬起左手,解下了腕上那串從不離身的九眼天珠佛珠。
沉香木的珠子帶著歲月的包漿和權力的浸染。他抓過沈離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佛珠套了上去。
佛珠沉甸甸地墜著,幾乎要滑落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沈離皺眉,下意識想摘。
“戴著。”裴九安按住她的手,掌心滾燙,不容置疑。
“怕我反悔?這玩意兒在京圈,見珠如見人。拿著它,能調動裴家一半的暗衛。”
沈離動作一頓。她知道這串佛珠的分量。這是他的信物,也是他的命門。
“九爺這麼大方?”沈離抬眼看他,“就不怕我拿著它,反咬你一口?”
“你可以試試。”
裴九安笑了,手指摩挲著那顆最大的天珠,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血腥氣。
“當年在港城九龍城寨,有人想搶這串珠子,後來他的手被我剁碎了喂狗。沈離,你這雙手挺漂亮的,別用來做那種蠢事。”
這就是裴九安。給一顆糖,也要先讓你看到藏在糖紙下的刀片。
沈離沒有被嚇退,反而大大方方地收回手,晃了晃手腕,聽著珠子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不過,一半的暗衛就想買斷我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了?”
裴九安挑眉,將她抵在修複台邊緣,大腿強勢地擠進她的雙腿之間。
“那你想還要什麼?”
沈離退無可退,隻能仰著頭,被迫承受著他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我要趙家死。”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眼中沒有半分情欲,隻有徹骨的恨意。
“行。”裴九安答應得痛快。
但他並沒有退開,反而更近了一步。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上滑,隔著薄薄的旗袍布料,肆意地揉捏著那一截軟腰。
“趙家隻是定金。”沈離抬眼,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瑞鳳眼,毫不避諱自己的貪婪,“顧家,是尾款。”
“嗬。”裴九安笑了,這次的笑意裏多了幾分真實的欣賞。
“條件談完了,現在是不是該履行義務了?”他的聲音低啞下來,帶著明顯的暗示。
沈離身體僵了一下。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這種羞辱性的親密真的來臨時,她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裴九安並沒有停手,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從脖頸到鎖骨,帶著一種發泄式的啃咬,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屬於他的烙印。
他一隻手粗暴地扯開了她領口的盤扣。
“嘶——”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刺耳。冷風灌進來,沈離打了個寒顫。
裴九安的吻並沒有停,反而更肆無忌憚地向下。
“裴九安,你輕點......”
“輕點?”裴九安動作不停,反而更加放肆地掐了一把她的腰,“剛才跟我談條件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現在知道疼了?”
他抬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眼神裏滿是惡劣的笑意。
“別裝了,沈掌櫃。你骨子裏和我一樣,都爛透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驟然打斷了這滿室的旖旎。
裴九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沈離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還在微微發顫。
她看著麵前這個男人,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我爛不爛,輪不到你來評判。”她冷冷地開口,聲音雖然還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裴九安,我是賣給你了,但我不是雞。想睡我就好好睡,別把你在外麵那套臟東西帶到我這兒來。”
過了許久,裴九安才緩緩轉過頭來。他的左臉頰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得刺眼。
他沒有發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抬起手,拇指輕輕擦過嘴角,然後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一側臉頰。
“嗬。”一聲短促的輕笑從他喉嚨裏溢出來。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沈離,直到把她逼到牆角,再無退路。
裴九安將她的手拉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她的指尖,眼神危險而興奮,像是一頭終於找到了獵物的狼。
“夠辣。”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沈離,你這一巴掌,算是把你自己徹底賣給我了。”
他猛地將她抱起,重重地扔在了一旁的軟塌上,欺身壓了上去。
“現在,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