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淺和陳朗在歐洲大獲成功。
陳朗移植了我的眼睛後,畫風突飛猛進,被譽為“被神親吻過的天才”。
媒體鋪天蓋地都是對他們的讚美。
“新銳畫家陳朗與靈感女神許清淺,共同開創藝術新紀元!”
“天作之合,靈魂伴侶!”
許清淺在接受采訪時,笑得一臉幸福。
“陳朗的眼睛裏有星辰大海,他的才華,值得被全世界看到。”
記者問起我。
“聽說陳朗先生的眼角膜,來自於您的前夫顧致先生?”
許清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的,阿致他......很偉大,他自願獻出了他的眼睛,成全了另一位天才。”
她將這件事包裝成了一個感人的奉獻故事。
我成了他們愛情故事裏,一個偉大的背景板。
沒有人關心那個失去眼睛的廢人,如今身在何處,過得怎樣。
他們享受著我的眼睛帶來的榮光,把我忘得一幹二淨。
直到半年後。
許清淺的眼睛,開始出問題了。
起初隻是視線模糊,她以為是用眼過度。
但情況越來越糟,眼前開始出現大片的黑影。
她去醫院檢查,醫生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許小姐,您這是典型的家族遺傳性視網膜脫落,而且已經到了晚期。”
“您的視力會急劇下降,最多不出一年,就會完全失明。”
許清淺不相信。
“不可能!我一直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
“這種病早期沒有明顯症狀,一旦爆發,就無法逆轉。除非......能找到匹配的角膜源進行移植。”
角膜移植。
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中轟鳴。
她想起了我。
想起了我那雙被譽為“星空”的眼睛。
她瘋了一樣衝回家,衝進我曾經住過的那個昏暗的房間。
房間裏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仿佛我從未離開。
她在我的床上瘋狂翻找,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她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張被壓得平平整整的紙。
那是一份簽好字的眼角膜捐贈協議。
捐贈人:顧致。
受益人:許清淺。
落款日期,是她帶陳朗回來的半年前。
旁邊還有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許清淺,家族遺傳性眼疾,預計兩年內失明。
許清淺拿著那兩張紙,渾身顫抖。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原來,他早就把自己的眼睛準備好了,要作為禮物送給她。
而她,卻親手將這份禮物,送給了另一個男人。
她想起了我生日那天,我平靜的臉,和那句突兀的問話。
“清淺,你還記得嗎?你說過,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星空。”
她當時隻覺得不耐煩。
現在才明白,那是我最後的挽留,和無聲的告別。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豪宅的寧靜。
許清淺崩潰了。
她發瘋一樣地砸著房間裏的一切,哭喊著我的名字。
“顧致!你回來!你把眼睛還給我!”
可那個被她拋棄的男人,早已消失在了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