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獄後的第三年,我在港城最頂級的總統套房遇見了前妻。
多年沒見,她穿著一身真絲睡袍,富貴逼人。
認出我後,沈畫意目光複雜。
“出獄那天,為什麼不等我來接你?”
我沉默地將外賣遞過去。
她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疤上,呼吸猛地一滯。
“那件事情是我做得過分了。”
“可你心態一向比時野好,總能重新站起來的。”
她說的是六年前傅時野出現重大醫療事故,
她卻偽造證據,讓我背鍋,送我入獄。
我避開沈畫意的手,眼中再無情緒。
在監獄勞改的上千個日夜,早已磨滅我對她所有的執念。
......
沈畫意尷尬地收回了手。
她緊緊攥著外賣袋子,低聲埋怨道:
“刑滿釋放那天,我去監獄接你了。”
“警衛卻說你早就走了,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聽著沈畫意倒打一耙的話,我不禁冷笑。
那天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雨裏等了八個小時。
負責送我出獄的警官在一旁等得無聊,幹脆刷起小視頻。
他忽然咂了咂嘴,把手機遞到我麵前,語氣裏滿是羨慕。
“你看,這沈氏總裁一家三口,真是幸福。”
視頻裏,沈畫意挽著傅時野的手,笑得溫柔又幸福。
兩人身邊還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仰頭對著鏡頭撒嬌。
背景是江城最大的機場。
警官還在嘖嘖稱讚。
“看看人家,剛從馬爾代夫旅遊回來。”
“你小子以後可要重新做人,爭取也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
冰冷的雨水砸進眼睛,又鹹又澀。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或許也是幸福的。
沒等我開口,房間裏傳來小女孩撒嬌的聲音。
“媽媽,外賣還沒有來嗎?我和爸爸都要餓扁啦!”
她抱住沈畫意的大腿,歪著頭看我。
比起記憶中對我的嫌棄,十歲的念念居然笑著對我說了聲謝謝。
傅時野走了過來,自然地揉了揉念念的腦袋。
準備關門的時候,他認出了我。
“嶼川哥,你這是......”
傅時野頓了頓,嘲弄的目光落在我洗的發白的衣服上。
“在港城討生活應該很辛苦吧?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再不濟,我還是能接濟你些錢買新衣服的。”
沈畫意牽著女兒的手,朝我的方向推了推。
“念念,快喊爸爸。”
念念聞言,立馬躲在了傅時野的身後,大聲反駁:
“這個才是我的爸爸,他是壞人!”
傅時野眼底滿是得意,嗔怪道:
“嶼川哥,念念這孩子平時被我寵壞了,你別介意。”
“再說了,這麼多年沒見,孩子難免認生。”
再難聽的話,我都聽過。
自然不會再因為傅時野暗戳戳的炫耀難過。
見我遲遲不說話,他故作委屈。
“嶼川哥,你這是在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嗎?”
“三年前,你拋妻棄女,不告而別,我這也是為了方便照顧她們......”
我不鹹不淡打斷。
“和我有關係嗎?哪怕你們再生一個,我也沒意見。”
傅時野臉色一僵,求助地看向沈畫意。
女人對我的愧疚,頓時化作了憐惜新歡的憤怒。
“陸嶼川,當年送你入獄的事,是我做的。”
“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
剛入獄的那幾個月,我的確恨不得她去死。
我不懂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人,為什麼會親自送我入獄。
再後來,我開始卑微祈禱沈畫意能來看我一眼。
哪怕隻是隔著玻璃,簡單地見一麵,告訴我她會等我出獄。
可直到牆上寫滿鮮紅的正字,直到我刑滿釋放。
她也不肯探監一次。
想到這裏,我自嘲一笑。
“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