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陽別墅。
上次和沈芋一起睡在這裏,大概還是半年前,林疏影打著哈欠去洗澡,慢吞吞卸掉所有的妝。
紅痕還是很明顯,林疏影對著鏡子。
最近她不能和晏知珩接觸太多,若是不甚被看到,落下一個不太好的印象,不利於她後邊的行動。
她揉著腰瘸著腿,裹著浴巾慢吞吞出來,癱在床上。
又打了個哈欠:“困死我了,沈芋,你在幹啥呢?”
床另一邊的沈芋笑嘻嘻伸過來自己的手機屏,上麵赫然是幾張肌肉男的腹肌照。
林疏影無力地翻了個白眼,正要說話,就聽沈芋尖叫一聲,丟開手機就扒拉她的脖子。
“林疏影!這什麼?”她難以置信地指著曖昧紅痕:“我靠?”
林疏影本來就累得半個仰倒,被她一扒拉直接栽倒在床上,胸口脖頸以及後背上的紅痕一覽無餘。
沈芋瞪著眼睛,嘴裏不知道在喃喃什麼,半晌後才道:“我靠,這男的誰啊?”
她轉過頭搖晃林疏影的肩膀:“林疏影你行啊,我還尋思你傷心給你介紹桃花呢,結果你這早就吃上了?”
林疏影一個頭兩個大:“吃什麼吃......”
她喝大了,那晚的記憶忘了個七七八八,最後甚至沒多看那男人一眼就跑了,實在算不得多好的回憶。
想到這她就無力地翻了個白眼。
“那男的誰啊?說說唄,沒看出來啊你?”沈芋眼裏精光乍現,死死纏著林疏影:“快說,不說不許睡!”
林疏影歎氣:“露水情緣,我不認識那人,行了吧?”
“哇哦。”沈芋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欣賞,一邊嘖嘖出聲一邊點頭:“你出息了。”
“我就說薑易那樣的有什麼好,一臉沒勁的虛樣,”她頓了頓,又伸手摸林疏影肩上的紅痕:“你看看這整的,簡直是畜生啊,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你不就喜歡這樣的?”林疏影的頭埋進枕頭裏。
“是啊!”沈芋哼哼兩聲:“現在你知道我的先見之明了吧?那人身材是不是頂好?”
林疏影敷衍點頭:“嗯嗯嗯,好得很。”
大概是挺好的吧,最起碼手感不錯。
丟下這句話,她就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我還擔心你因為那個薑易走不出來呢,哎呀,看來是白擔心,”沈芋還在興奮中:“那個江池還挺不錯的,之前甚至沒交過女朋友,性格呢也不錯,身材也好,既然那個小畜生是露水你不如跟他認識認識?”
“你覺得呢?”沈芋轉過頭。
林疏影睡著了。
沈芋輕笑一聲,愛撫地摸了摸她的頭,閉了燈。
養腿的日子安靜又清閑,江池來看過她幾次,給她帶來幾本書。
林疏影隨意翻了翻。
《我允許你,在我心上行走》
大都是文采斐然的各國詩人為自己的愛人或情人傾情寫下的情詩,上麵甚至分別附了海明威和自己四任妻子的合照,四張照片占據了一整頁紙。
林疏影吃著橘子,感覺有些好笑。
深情又多情啊,一個人就是可以做到這麼複雜。
翻到最後,林疏影嗤笑一聲推開書。
看似深情的情詩,大多數卻寫盡了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的占有欲,或許是西方情感與自己接受的教育不相合吧,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她不認同這樣的感情。
愛情是什麼樣子呢?
林疏影垂下鴉翅般的睫羽。
她見過無數粉飾太平,偽裝做作,各不幹涉或者是虛情假意,兩麵三刀的情感以及婚姻,時間久了,她沒讀懂愛情,卻懂了沈芋那樣及時行樂,直視個人欲望,擁抱短暫快樂的原因。
愛情吧,或許就那樣,人就不是長情的動物。
相戀期間,自己覺得值得就好。
她光腳走在地毯上,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痛感,或許下午就可以約晏知珩。
畢竟她沒有太多時間,顧橙和晏知珩的訂婚宴安排在二十天後,她必須抓緊時間。
正好紅痕也全都消下去了。
給顧橙撥去一個電話,得了晏知珩的行蹤,林疏影悉心化好一個妝,特地在淚痣上描了描,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自己滿意的笑顏。
S市天鵝酒莊的拍賣晚宴。
來的人不算多,大都身穿得體的晚禮服,這裏是高端的貴人公子哥經常流轉的地方,連門口的保安都穿著講究,優雅從容。
“小姐,請出示邀請函。”保安伸出手,輕輕擋住了她。
林疏影作勢假裝在包裏搜尋,一邊翻包一邊瞄著手表上的時間。
“我的邀請函呢?”她故作驚訝,疑惑地皺起秀美的眉:“明明放在裏麵的。”
當然找不到,幾番折騰之後,保安仍然耐心地等在她麵前,偶爾有人經過投來探尋的目光,但林疏影仍然倔強地翻找著。
“我好像丟了。”她的臉上劃過一絲慌張,緊接著就開始撥出電話。
“阿芋?你沒把我的邀請函放進包裏嗎?”
“我放了啊,”林芋的聲音從手機裏隱約傳來:“你再找找。”
“真的沒有!”林疏影看看保安,又繼續翻自己的包。
蘭博基尼車鑰匙,口紅,梳妝鏡,絲巾等等,銀行卡以及各種名片,其中一張銀質鎏金描邊的名片最為顯眼。
她把東西全都倒出來,麵上難掩失望:“可能真的是我弄丟了吧。”
林疏影的表情十分真切,絲毫不見表演痕跡,保安從上到下掃過林疏影的愛馬仕以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項鏈耳環,有些猶豫:“不好意思小姐,這裏有規定...”
“或許您可以讓您的朋友出來接您?”他提出建議。
“林影?”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林疏影輕輕一笑,晏知珩,這次你似乎來晚了幾分鐘。
她茫然地轉過頭,恰到好處地露出訝異:“晏知珩?這麼巧?”
晏知珩的眼底翻滾著她看不清楚的東西,隻一點頭,對保安道:“這位是我的朋友。”
保安終於應聲:“晏先生,林小姐,請。”
“噠噠噠”林疏影踩著紅色細高跟,跟在晏知珩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