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了問,你的腳好了麼?”晏知珩扯了扯領帶,一路帶著林疏影往會場最裏麵走。
“好了,”林疏影應聲,步子優雅聲音悅耳:“上午我才決定出門,沒想到下午就遇到你了。”
晏知珩扭頭看了一眼她,放慢步子,讓兩個人從一前一後變成並肩往前走。
“還是少穿高跟鞋。”他淡淡道。
林疏影挑眉斜他一眼,微笑道:“謝謝——我來參加這裏的拍賣,你呢?”
“很巧,我也是。”晏知珩沒什麼表情:“想拍什麼?”
“《春山寂》”,她微笑回應:“我很喜歡這幅畫。”
這幅畫對她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本來她沒有時間的話,就會讓沈芋來這裏,沒想到正好拿到晏知珩也會來的消息,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沈芋搞來的邀請函被她故意丟在家裏,她需要更多機會接近晏知珩。
穿過走廊,大廳裏隨意交談的公子哥占大多數,晏知珩彎起胳膊示意她,林疏影挑眉斜他一眼,順勢挽上。
偶爾有議論的聲音極小聲傳過來,夾雜著人們新奇的議論聲。
晏知珩的影響力不必多說,帶女伴出席的時候更是少之又少,人人都長了一顆八卦的心,恨不得把腦袋伸到林疏影跟前看看她是何方神聖。
一直到她落座,那些過於明顯的視線才消弭下去。
“晏董真是格外受歡迎。”林疏影衝他輕輕眨眼:“托你的福,我才能順利進來。”
不遠處有幾個貴族千金露出羨慕不已的神色,林疏影皆不動聲色避開:“不知道我在這裏會不會影響到你?我可以去後邊坐。”
“不必。”晏知珩撩起眼皮,往那邊看了一眼,幾雙漂亮的眼睛紛紛四處逃開,再也不多看一眼。
“那就是我的榮幸了。”林疏影頷首。
“我以為我們算得上是朋友?”晏知珩支著頭,挑起那雙邪魅深邃的眼睛:“你卻總是跟我客套。”
林疏影心底微動,麵上誠懇:“我們是朋友,不過能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很意外。”
晏知珩還想再說什麼,就聽林疏影的聲音輕而緩,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知珩。”
晏知珩的呼吸一頓,身體不自在地僵了僵。
他輕咳一聲:“咳。可以這麼稱呼我。”
林疏影渾似什麼都沒察覺般,笑著扭過頭:“蠻好聽的。”
拍賣師一身得體的職業裝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開始致詞。
林疏影打了個哈欠,顧著形象坐得優雅端正,一件件拍品上來,古董,字畫,寶石,晏知珩都沒出手。
“好,下麵是我們的第19件拍品——《春日寂》!這幅畫呢出自國外一名匿名畫家之手,畫上極盡春天盎然之色,卻又處處不感盎然之景,隻於細微之處給人一種寂寥空曠之感,因此被命名為,春日寂!”
林疏影來了精神。
“起拍價,350萬!”
鄰座立刻有人舉牌:“400w!”
“420w!”
“500w!”
......
“700w!”
直到聲音越來越少,隻剩下一個染著一頭灰色頭發,氣質不俗的公子哥還在加。
林疏影舉牌:“750w。”
男人秒跟:“800w。”
林疏影下意識朝那邊看,就和一張堪稱妖孽的俊臉來了個對視,男人甚至衝她挑眉一笑。
林疏影皺起眉,這什麼人?一幅不出名的畫都有人搶?
“850w。”林疏影毫不猶豫。
“900w。”男人又秒跟。
林疏影歎氣,正準備和他鬥到底時,晏知珩舉了手。
“點燈。”
“什麼?”
一句話立刻引得全場議論紛紛。
“晏董竟然為了身邊那個女人點天燈?她到底什麼來路?”
“不知道啊,以前從未見過!”
“晏董不是下周要和顧家千金訂婚嗎?”
“怎麼可能?上哪聽說的?”
“千真萬確啊!是顧總親口說過的!”
一瞬間,拍賣場上猜測林疏影的,羨慕晏知珩的和八卦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熱鬧極了。
“晏先生,您是說點天燈對嗎?”
林疏影感覺自己就像一滴涼水猝不及防被扔進熱油裏,耳邊全是嘩啦嘩啦的聲音。
她詫異地扭過頭:“知珩?”
晏知珩衝她一笑,霸氣道:“對,點燈春日寂。”
神秘灰毛男子起身,踱著步子慢慢走到晏知珩麵前。
“晏董,”他麵上仍然十分紳士:“這幅畫是我此行前來的唯一目的,我可以向您高價買下,不知晏董是否可以割愛?“
“不行。”晏知珩微微抬頭,勾起一個挑釁的笑:“否則我為什麼要點燈?”
灰毛男看看林疏影又看看晏知珩,輕輕磨了磨牙:“行。”
他麵上煩躁盡顯,舌頭頂起一側腮幫:“我記住了。”
說罷又斜了林疏影一眼:“聽說晏董下個月就會和顧家千金訂婚,沒想到如今卻為身邊的女伴一擲千金,”
“晏董,你可真是風流啊。”
“謝呈,閑的沒事幹就滾回家,”晏知珩靠在扶手椅寬大的靠背上,微微眯起一隻眼睛,似乎十分嫌棄般:“別到我跟前討嫌。”
謝呈嘖嘖了兩聲,就要對林疏影說什麼。
不待他開口,晏知珩生硬打斷:“你每次都說自己記住了,我看你是絲毫不長教訓。”
“謝家最近才遞了合作項目,你難道想讓你奶奶病得更重??”
謝呈狠狠一皺眉:“你?!”
“讓開,別擋我。”晏知珩伸出長臂,把他往旁邊一推。
旁邊的林疏影看了個十成十的熱鬧,眼睛流轉在兩人之間,輕輕吹了聲口哨。
晏知珩餘光斜她一眼。
“不好意思。”她抬起兩隻手,輕笑出聲。
饒是普通人看到這種場麵,肯定會為晏知珩的豪氣而震驚了,但偏偏林疏影不言不語,除了一聲口哨,連個佩服的眼神都沒有。
仿佛無關緊要,甚至與自己無關一樣。
這一點讓晏知珩心底浮起一些疑惑和不安,林疏影到底是什麼人?
謝呈最終衝林疏影勾了勾嘴角,甚至堪稱紳士禮貌地告別:“美麗的女士,我們還會再見的。”
“回見。”林疏影接受良好地衝他擺擺手。
謝呈對著晏知珩一瞪眼,滿腔憤慨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