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美那未婚夫陳學民更是了不得。
小夥子生得高高大大的,很有精神,模樣在公社裏是也是拔尖的。
更難得的是腦子活、膽氣壯、嘴皮子還利索。
陳家那紅火的服裝生意,全仗著他一趟趟往羊城跑,把最新鮮的款式倒騰回來。
外麵都傳,去羊城的路可不太平,攔路搶劫的、順手牽羊的、黑吃黑的......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公社裏眼紅陳家生意的人不少,可至今也隻有他們一家做成。
為啥?
就因為這條進貨的路,真不是一般人能闖的。
陳學民來回幾趟都平安無事,足見這年輕人的本事和能耐。
這般想著,況美鳳已然走到了大門邊,親親熱熱地將於秀美請了進來。
“哎喲,秀美怎麼來了?是有啥事嗎?快進屋坐!”
於秀芹也趕緊理了理衣角,換上一副親熱麵孔。
她心裏盤算著,若能跟於秀美處好關係,將來說不定也能托她在陳家服裝店裏謀個賣衣服的活計。
於秀芸從屋裏出來,與門邊的秀美打了個照麵,她點了點頭,說了句“秀美姐”,便走出了屋子。
於秀美嗯了一聲,挑剔的目光將於秀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直到於秀芸的背影消失,這才收回目光,瞟了一眼邊上的於秀芹,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二伯娘,我說的這事很要緊,要不,我們去屋裏說?”
這意思就是,嫌棄於秀芹在邊上礙事。
於秀芹麵色一僵,但轉念一想,想到這個堂妹有陳家那樣的好婚事,便擠出了一個笑來:
“那我出去吧!秀美你有什麼就直接跟我媽說就是了。”
於秀美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嗯”,連個眼風也沒有丟給於秀芹一眼。
於秀芹被這傲慢的態度激得想罵人,但她忍住了,她臉上帶著笑,從屋裏拿來一個籃子,去地裏掐菜了。
等於秀芹走遠了,於秀美這才轉向況美鳳,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
“二伯娘,我聽說你們打算把秀芸許給王家?那邊說願意出五百塊彩禮,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這話像根針,輕輕紮在況美鳳心口上。
她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說到底,拿女兒換彩禮終究不是什麼光彩事,傳出去也難聽。
可她又忍不住想,那可是整整五百塊啊!
有了這筆錢,家寶的親事就不用愁了......
“是有這麼回事......秀美你也聽說了?
王家是誠心誠意的。
王家那女人潘桂花性子好,人勤快。
人家說了,等秀芸嫁過去隻需要給她家留個後就行,至於家務活,地裏的活,伺候王永剛的活,人家爹娘會幹。
還有,他幾個兄弟姐妹也會幫忙的。”況美鳳忙拚命找補著。
於秀美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用篤定的目光看著況美鳳:
“二伯娘說那麼多,無非就是看中了那五百塊錢的彩禮了,對吧?”
況美鳳:“......”
“二伯娘,不是我說你,你這就是目光短淺了。”於秀美下巴一抬,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樣,“你要為長遠打算。
那王家雖說願意出五百塊高彩禮,可他們家不過隻一個工人,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雖說他家有幾個兄弟姐妹,但是,人一旦成婚了就有自己的小家了,誰能永遠幫襯?
那王永剛腿腳還殘了,那就是個廢人了!
將來幫襯不了你們什麼的。”
況美鳳麵色很不好看,心道她這侄女是故意過來膈應她的嗎,正打算說些什麼,就聽於秀美接著道:
“要不讓秀芸和我換親吧!我嫁去王家,秀芸替我嫁去陳家。二伯娘覺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