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況美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每個字她都聽清了,可連在一起的意思,她卻有點轉不過彎來。
陳家和王家,但凡長了眼睛的都知道該選誰。
但凡腦子沒壞,就不可能把陳家那麼好的親事讓出去,轉而去選一個殘廢!
“我說,換親。”於秀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把陳家的婚事讓給秀芸。
陳家是萬元戶,手指縫裏漏點就夠你們吃肉了。
秀芸嫁過去,那是享福的!”
於秀美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況美鳳心裏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她先是震驚,隨即湧起一股被看輕的惱怒,但緊接著,那“萬元戶”三個字又像一隻鉤子,牢牢勾住了她的心思。
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秀美啊,你這......二伯娘怎麼聽不明白呢?
陳家那樣的好親事,別人擠破頭都求不來,你......你怎麼舍得讓給秀芸?”
她刻意加重了“讓”字,眼睛死死盯著於秀美,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玩笑或者試探的痕跡。
可她失望了。
於秀美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她很是認真嚴肅。
“二伯娘,我剛才說了,要看長遠。”
於秀美輕輕撣了撣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帶著一種與她這個年齡不相符的沉穩和老練。
“陳家有錢是不假,可您想想,我嫁過去,上麵有那樣一個說一不二的婆婆壓著,丈夫因為跑生意說不得會常年不在家,那日子真是表麵光鮮內裏......但秀芸妹妹不一樣啊。”
她話鋒一轉,開始描繪一幅誘人的圖景。
“秀芸妹妹性子軟和,最能忍讓。
錢嬸子那樣的婆婆,說不定正喜歡她這樣的媳婦,好拿捏。
至於陳學民那邊......男人嘛,成了家有了孩子,心總會定下來的。
再說,隻要秀芸妹妹嫁過去,盡快給陳家生個大胖小子,那地位不就穩了?”
說到這裏,於秀美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眸底飛快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深意。
於秀美繼續道:“到時候,秀芸手指縫裏隨便漏點出來幫襯娘家,還不是輕而易舉?
五百塊是多,可那是死錢,花完就沒了!
但攀上陳家這門親戚,那才是細水長流,家寶以後讀書、找工作,不都能指望上了?”
於秀美的話句句話都說在了況美鳳的心坎上,尤其是關於兒子家寶的未來。
五百塊彩禮和萬元戶的長期幫襯,孰輕孰重,但凡脖子上長了個腦袋的人都能想明白。
“可是......”況美鳳心裏滿意得要命,但麵上還是裝作為難的樣子,“王家那邊......能同意嗎?
咱們這兒可沒有臨時換親的先例,說出去......”
“王家那邊,二伯娘您就不用操心了。”於秀美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們兒子那條件,有個姑娘嫁過去他們就該謝天謝地了!
他們還敢挑挑揀揀?
更何況,我於秀美好歹是個高中生,不比秀芸更拿得出手?
這一換親,王家隻有高興的份兒。”
“這麼大的事,你爹娘能同意?”況美鳳心裏激動,咽了口唾沫,不確定地問道。
這麼大的事,老四兩口子肯定不會同意。
哎,她怕是要白高興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