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西太後西行暫歇，喬家堡大排筵宴

一

晚清時，祁縣一帶出去做錢莊票號和開鏢局的人蔚為壯觀，聽老人們說，足有上萬人。山西祁縣、太穀和平遙，那時也算是全國資金流、人流、信息流的中心，自然熱鬧非凡。1900年慈禧太後竟然威武一把，意氣風發地向德、奧、比、西、美、法、英、意、日、荷、俄11國宣戰，讓世界著實一驚。此後，侵華戰爭迅速爆發，八國聯軍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有力的抵抗，就順利攻下了北京。慈禧太後被嚇破了膽，惶惶不可終日。為了活命，被迫以“狩獵”的名義，逃出她隻手遮天的滿清皇宮，開始了她的西逃之旅。

消息不脛而走，人們很快就知道，大清國的太後要經過祁縣。大家都很好奇，更想親眼一睹當今的小皇帝和大太後。

二

在鄉親們眼裏，皇帝遠在京城，過著妻妾成群，花天酒地的生活。聽去過京城的夥計、老掌櫃們說，一般慈禧太後出行，都是戒備森嚴、前呼後擁，陣容十分龐大。所到之處，也會早早就安排好，各級官員都會有隆重而盛大的款待，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自然不在話下。

可是這次，著實有些不同，八國聯軍，兵臨城下，太後和皇帝逃得太急，各級官員顧不得準備，甚至連用的被服和食物都沒準備好。一路上，慈禧太後和光緒皇帝都隻能將就睡在土炕上，沒有換洗的衣服，也談不上美味佳肴。

至於一路上通知接應的官員，溜得比兔子還快，早不見蹤影。偏偏天公不作美，她們沒走多遠，就遇上了連綿下雨，沒攜帶雨具，被淋成落湯雞一般，狼狽不堪。慈禧太後和光緒皇帝換的是漢人服裝，全身淋透，沒有了往日太後、皇帝的威嚴，跟乞丐一般。

據說，有天晚上，大太監李蓮英服侍慈禧太後睡下後，來看光緒帝。隻見光緒皇帝孤身一人，枯坐煤油燈前，無法入睡。一問原由，才知連被褥都沒有。

李蓮英跪下，抱著光緒皇帝的腿痛哭：“奴才們罪該萬死！”隨即把自己的被褥拿給光緒。

日後，光緒皇帝回憶這段日子，說，如果沒有李蓮英的照顧，自己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他們相處像親人一般。

三

當慈禧太後一行攜帶的食物很快用盡後，他們麵臨著饑餓的威脅。記得《庚子西狩叢談》裏記載：由貫市趕到岔道，都宿在破店中，要求一碗粗米飯，一杯綠豆湯，總不得找處。比較逃荒的老百姓，更為苦惱。最為村裏人茶餘飯後樂道的是慈禧太後如何上廁所。荒山野嶺窮鄉僻壤，哪裏有像樣的廁所。臟的沒法下腳，慈禧上趟旱廁，蒼蠅順著臉爬......難受死了。

那時，外公十四五歲，零零星星聽著各式各樣的傳說，聽著添油加醋的故事，越聽越覺得得一探究竟。特別是聽人說喬財主連續幾天請慈禧太後和皇上一行吃八碗八碟美味的故事，心中暗暗堅定了走出去看看外麵世界的念頭。

於是，外公和家裏人商量，決定拜師學藝，想在學徒期滿，隨師父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家裏托人找到了鄰村的一個柳姓分號掌櫃，開始了外公五年漫長而艱辛的學徒生涯。

四

對於100多年前，發生在北京的八國聯軍侵華戰爭（Siege of the International Legations），其實指公元1900年5月28日（清光緒26年），以當時的大不列顛與愛爾蘭聯合王國、美利堅合眾國、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德意誌帝國、俄羅斯帝國、日本帝國、意大利王國、奧匈帝國為首的八個主要國家組成的對中國的武裝侵略戰爭。

稍微回溯一下當時的晚清的實際情形是這樣的，1894年甲午中日戰爭，大清國戰敗，被迫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自此所謂的康乾盛世，早已不再。中國在全球的地位一落千丈。西方列強對中國垂涎三尺，掀起了瓜分中國的狂潮。

同時，隨著民族危機的加深，中國人民反抗帝國主義的鬥爭也日益高漲。隨著戰爭賠款的不斷加大，舉國民眾已不堪重負，終於掀起了義和團運動，滿清政府麵對內憂外患，財政空虛，無力抵抗。西方列強看到積貧積弱的中國，變本加厲，橫衝直撞，肆意妄為，趁火打劫，妄圖直接瓜分吞並中國。

對此時局，塔寺村裏的百姓道聽途說，並不完全清楚，甚至，還認為是一大商機。大局危機，祁縣相對平靜，人們怕兵荒馬亂，損失慘重，於是，隻要有錢，就置辦房產，或自己營造，或直接購買現成的院子。據說，董宅就是那個時期外公花500現大洋置辦的。

走西口有了收入，就買房子，需求刺激了建設，在祁縣境內，至今仍有近千處老宅，由幾十個、十幾個、幾個院落組合而成的晉商宅邸，因實力不同，豪華程度不同，修為不同，韻味不同。董宅隻是千千萬萬晉中民宅中比較袖珍型的一個藏風聚氣的小宅。

但是，從此，外公有了家，有了屬於自己的安身之所。

讚曰：

晚清太後退西行，

途經祁縣得照應;

少年之鍼感世情，

決意學藝強本領。

五載苦學不輟勤，

初出茅廬顯奇能;

雙手算盤武藝精，

購置小院家安定。

易罡丁酉年深秋撰於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