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想逃,逃到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
她甩開他的手,唇角溢出一抹自嘲,“嗯,糟蹋這個行業。”
可下一秒,手腕再次被攥緊。
陸霽年力氣很大,將她生拉硬拽到自己麵前,居高臨下死死盯著她,“你憑什麼?”
手機的燈光不知何時熄滅,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陰沉的黑暗之中。
哪怕看不到他的臉,蘇晚也能感受到一道森冷的目光,如毒蛇一樣注視著她。
她僵著背脊,試圖掙紮了一下。
可他修長冰冷的手指緊緊掐著她的手腕,根本沒有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頭頂再次傳來男人冷冽的聲音。
“蘇晚,你沒資格糟蹋,既然這麼不愛惜名聲,還不如趁早離開。我現在就給你簽字,還可以讓行業內所有人永遠都不錄用你。”
“你就回去繼續陪那些老男人喝酒上床,畢竟那才是你喜歡的,擅長的事。”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低沉冰冷,帶著濃濃的恨意。
蘇晚心猛地一顫,雙手下意識捏成拳,委屈混著黑夜翻湧出來,險些就朝著他吼出‘我沒有’三個字。
但很快,她又將那些委屈壓回到了心底最深處,扯了扯嘴角,冷笑,“對啊,我就是喜歡,也確實很擅長,怎麼,你想試試?”
陸霽年呼吸一滯,幾乎是下意識鬆開了力度。
蘇晚咬著唇,趁機抽出手,轉身逃也似地向外跑。
他剛剛是在嫌她臟吧,所以才會突然鬆手......
“砰......”
她在黑夜裏跑得心虛又心慌,沒注意到一旁的桌子,猛地一下撞上去摔到了地上。
小腹疼得有些難以呼吸,可她卻一刻不敢停留,捂著小腹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加速逃離了辦公室。
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窘迫慌亂,還有撒謊後的心虛。
陸霽年在後麵看到她摔倒,伸手想要去扶,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她的長發正好從他指尖拂過,僅僅一秒什麼也沒有留下,好像從未觸碰到一樣。
像極了他們。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心裏悶了一團火,剛剛他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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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跑出去就傻了眼,整個大廈都停電,連帶著電梯也坐不了,可偏偏他們部門還在20樓。
她咬著唇在心裏罵了一句,今天可真倒黴。
推開樓梯間,打開手機手電筒,她扶著扶手小心翼翼地向下走。
黑暗裏的樓梯間恐怖氛圍拉滿,再加上她怕黑,四周又一片寂靜,隻能聽到她一個人的呼吸聲,愈發害怕了起來,小腿都在發抖。
可她實在不想繼續和陸霽年共處一室,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她怕黑是源於小時候媽媽經常在夜裏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再後來,是因為被同學關在學校的小倉庫一整晚。
在她看來,她大概怕的不是黑夜本身,而是在黑夜裏蔓延開的等待,是那樣漫長沒有盡頭,還伴隨著孤單和對未知的恐懼。
但曾有一個人,溫暖照亮過她的黑夜。
那年她媽媽身份被扒出來後不久,她又被班裏那群同學關進了小倉庫。
這一次裏麵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外校的混混。
他們將她圍在中間,嘴裏發出肆意惡心的笑,“喂,他們說你睡一晚才五十塊,是不是真的?”
“嘖,看起來胸大膚白,這次連五十塊都不要,不要太爽。”
蘇晚惶恐地緊緊抱著胸口,一步一步向後退,拚命地搖頭,“你們不要過來......”
“你裝什麼?”
其中一人一把扯過她的衣領,冷笑著,“你同學都說了,你和你媽一樣都是賣的,早就被人睡爛了,還在這裏裝清純?”
話落,她就被人抓住手腳按在了地上,無數雙手撕扯著她的衣服。
她哭著尖叫求饒,喊救命,可四周一片漆黑,空無一人,根本沒有人會來救她。
那一刻,她幾乎絕望透頂。
大概是她的命太賤了,注定了這樣的命數,逃也逃不了吧。
“砰!”
一聲巨響,門被人踹開,陸霽年就那樣踏著月光衝了進來,一腳將他們踹開,快速用校服外套裹著她,將渾身冰冷發顫的她緊緊抱在懷中。
“沒事了,我來了,不要怕。”
她呆呆地抬頭看過去,就見其中一個混混將一個啤酒瓶砸在了他的頭上,鮮血頓時順著額角滴落在她的臉上。
她瞪大雙眼,驚呼了出來,“血!”
但陸霽年依舊緊緊抱著她,聲音和眼神還是那樣溫柔,“別怕,沒事。”
話落,他臉色驟變,那雙看向她溫柔滴水的眸子,此刻正陰鷙地瞪著那群混混。
隨後,他抱著她,一腳踹向丟瓶子的混混。
那一腳很凶,直接將人踹飛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立馬圍了過來,要向他們展開攻擊。
“我報警了。”
他冷冷凝著他們,眼裏沒有一絲畏懼。
混混們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喂,真的假的,報警了我們要不要跑?”
“切,我才不信他報警了,而且,就算報警了,等警察過來,我們早跑了,趕緊趁現在打死他!”
眼看那群混混要衝過來,蘇晚怕極了,想要掙開陸霽年的懷抱去保護他,卻被他死死抱在懷中,根本動不了。
萬幸的是,就在混混的拳腳要落下時,警察當真已經到了門外。
事後,陸霽年帶著她去警局做了筆錄,混混們全部被關了進去。
至於罪魁禍首,因為怕坐牢背處罰,所有人都不敢對外宣揚這件事,一直消停到了畢業。
隻不過,自從那件事後,陸霽年每晚下了晚自習都會在門口等著她,跟在她身後,一路將她護送回家。
這個習慣甚至一直延續到了他們分手之前。
她曾說不用這樣麻煩,可他卻很堅決地說,“晚晚,我想當你的太陽,照亮你的黑夜,讓你不再孤單害怕。”
回想起這些,她一個恍神,腳踩空了。
“啊!”
她慘叫一聲,著急地想要抓住扶手,卻撲了個空,向後摔去。
但下一秒,她就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空氣中還散發著淡淡地薄荷香。
熟悉地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