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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回老家，

發現鄰居趁我不在，把排汙管私自接到了我家魚塘裏。

找上門去理論，

那一家子無賴反而罵我：“肥水不流外人田，魚吃屎長得快！”

“你個外地回來的，少在村裏指手畫腳！”

還要拿鐵鍬拍我。

我笑了，連夜填平了魚塘。

直接把這塊地改成了露天養豬場。

順便安了十幾個大風扇，

全天候對著他家客廳猛吹，

我看今年這頓年夜飯，誰還能吃得下去。

......

我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踏進老家的院子。

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不是鄉下那種尋常的牲畜味，是混雜著腐爛和排泄物的酸臭，熏得人頭暈。

我還沒進門，就看到自家院子角落的魚塘不對勁。

水麵不再清亮，飄著一層油汙和爛菜葉，幾條死魚翻著白肚皮。

我爸媽正在塘邊，愁眉苦臉地撈著穢物，滿臉的無奈。

“爸，媽，我回來了。這塘子怎麼了？”

我爸指了指鄰居劉賴子家的方向，歎了口氣。

“還能是誰，他家唄。”

我繞著魚塘走了一圈，惡臭的源頭很快就找到了。

一根碗口粗的PVC管，從劉賴子家後牆的排水口伸出來，明晃晃地插進我家魚塘。

管口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灰黑色的汙水，裏麵夾雜著衛生紙和一些說不上來的東西。

怒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我腦門上。

我把年貨往地上一扔，直接衝向劉賴子的家門。

他家院門大開，一家人正忙著殺雞宰羊，準備年夜飯，院子裏一片喜氣洋洋。

劉賴子本人，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剔著牙，看到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劉叔，你家這排汙管什麼意思？憑什麼接到我家魚塘裏？”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根牙簽，斜著眼看我。

“什麼叫憑什麼？給你家魚塘施點肥，不好嗎？”

他老婆，一個胖女人，拎著一隻剛褪完毛的雞走過來，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呦，城裏回來的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矯情。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魚吃了屎才長得快，我們沒問你要肥料錢就不錯了。”

我氣笑了。

“肥料？你們家廚房廁所的臟水，叫肥料？趕緊給我把管子拔了！”

“拔不了。”劉賴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看得起你家，才把水排過去的。”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轉身就往外走，準備自己去堵上那根管子。

“你敢動一下試試！”

一個高大的身影攔在我麵前，是劉賴子的兒子劉大壯。

他剛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拎著一把殺豬刀，刀上滴著血。

見我要動手，他隨手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抄起了牆角的鐵鍬。

“外地回來的狗東西，敢在村裏撒野？信不信老子一鐵鍬拍死你！”

他舉著鐵鍬，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爸媽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一把拉住我。

“強子，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我媽去拉劉大壯的胳膊，想把他勸開。

“大壯，都是鄉裏鄉親的，別這樣，大過年的。”

劉大壯眼睛一瞪，一把將我媽推開。

“滾開，老東西！”

我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旁邊的臭水溝裏。

我爸趕緊扶住她，臉色氣得發白，指著劉大壯的手都在抖。

“你，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打的就是你們！給臉不要臉！”劉大壯更加囂張。

院子外的村民越聚越多，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大過年的，吵什麼吵，多晦氣。”

“就是，一點臟水而已，城裏人就是金貴，忍忍不就過去了。”

沒人幫我們說一句話，反而都在勸我們算了。

劉賴子看這架勢，更加得意，走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這管子我就接這兒了！誰敢動一下，我讓他全家這個年都過不好！”

他得意的笑聲，和他老婆的附和聲，還有劉大壯威脅的叫罵聲混在一起。

我看著被推搡的父母，看著劉家囂張的嘴臉，和周圍人麻木的表情。

我攥緊了拳頭。

為了爸媽，我忍了。

我扶著受了驚嚇的父母，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家。

身後，劉賴子家響起了慶祝般的爆竹聲，劈裏啪啦，刺耳又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