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過來!”
“求求你,不要殺我!”
這個六子口中的趙大哥,此時褲子裏淌滿了屎尿,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思索著求生之道。
蕭山手裏的刀高高舉起,卻在落下的那一刹那,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不太對勁。
自己手心那三枚銅錢,正在緩緩地向自己的身體,輸送一股股若有若無的熱,這讓自己疲憊、虛弱的身體得以恢複。
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增加了一絲絲。
但與此同時,自己那心殺戮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
蕭山不由得想起了早些年玩過遊戲裏麵的殺人劍、吸血刀之類的道具。
這功能有點太相似了,殺人可以恢複身體,而且越來越強。
這才殺了四個賊人,就有這般變化,若是殺上一千人,一萬人豈不是可以比肩項羽、呂布這樣的狠人?
刹那間,蕭山看向眼前的趙千戶親信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他不僅僅是該死之人,還是自己成功路上的養料啊。
可就在蕭山正準備下刀的時候,對方卻開口道,“我認識你,你是蕭百戶!”
蕭山愣了愣,有些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開口道,“沒想到,你這廝倒是有點眼力,但既然你識破了我的身份,那就更加留你不得!”
說著,手中戰刀一閃,對著對方的脖頸砍下。
這種喪心病狂之徒,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卻不料,對方極其狡猾,在地上連連打滾,竟然避開了要害,不過後背吃了蕭山一刀,即便是內裏穿著甲胄,鮮血依然噴得到處都是。
“蕭百戶,別殺我,我有用!”
對方竟然要趁火打劫,坑害自己,還要對家裏的女人動手,蕭山本身就是一腔怒火。
加上殺了他,又天然的好處,蕭山哪裏那麼容易放過他。
他陰冷的看著對方,開口道,“你若是個男人,比如跟我好好的拚一把!贏了,自然有活路!”
趙千戶的親信,如何不知道蕭山這是逼自己過去送死。
就自己這狀態,還拚命,敢靠前一步,立馬就得被對方砍了脖子。
他身體不住地顫抖,勉強開口道,“你先前不是一直找趙千戶貪腐走私的證據嗎?這些東西我都有。”
“隻要你饒我一命,我現在就能給你半份賬目,並且簽字畫押。將來安全了,我給你另外半份,此外我還可以做你的眼線,給你提供各種軍中情報,尤其是趙千戶的!”
“你放屁!老子自己都走私,犯得著......”話到了嘴邊兒,蕭山的腦海裏卻驀然的浮現出許多畫麵。
畫麵之中的蕭山,確實曾經搜集過趙千戶的罪證。
可因為穿越的緣故,很多記憶是不完整的,蕭山自己都不知道,原主搜集著東西做什麼。
自己似乎確實可以留下他,一旦簽字畫押,想反悔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趙大柱的事情自己也確實聽說過一些,他確實是個大孝子。
他不敢拿父親開玩笑,若是回去之後他敢泄露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手段他也看見了,他拿義父肯定沒有活路。
而且趙千戶也不允許一個曾經出賣過自己的人在身邊兒,他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對方見蕭山終於沒有落下手裏的刀,繼續道,“蕭百戶,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隻會讓趙千戶以為走漏了消息,升起屠戮周圍的村莊滅口的心思。”
“你不如留著我,我有大用!”
說著,還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而且,我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人,我雖然平日裏給大家夥出出主意,可是壞事我一點都沒幹!”
“我也反對趙千戶走私,肥了草原人最終受苦的都是咱們老百姓,我都知道。”
“可是我沒辦法!”
“求求你了,給我個機會吧!”
“我不說上有老,下有小這種鬼話,但是我家裏確實有義父要贍養,他老人家今年八十了,我若是死了,就沒有人給他養老送終了。”
對方的腿抖若篩糠,但還是控製著自己,給蕭山磕頭。
蕭山獰笑一笑,猛然間揮下手裏的刀。
“啊!”對方慘叫一聲,就聽砰的一聲炸響,身旁的一棵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樹,被一刀砍得粉碎。
趙千戶親信如同木偶一般,呆愣愣地跪在原地。
“蕭山,我日你姥娘,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為何這麼折磨我!”在生死邊緣的一次徘徊,徹底擊碎了對方的意誌。
可隨即,他又聽到了蕭山的聲音,“我可以饒你一命,但我如何知道,你給我賬本的真假?”
聽到這聲音,親信如蒙大赦,連忙抬頭。
眼前的蕭山,身影無比高大,像是一座山,讓他升不起一點反抗的勇氣。
他知道,對方如果想殺自己,剛才就已經死了。
但現在,他沒死!
他知道,接下來自己必須給蕭山答案。
他趴在地上,聲音顫抖,“多謝蕭百戶饒命,剛才我失言了......”
蕭山擺擺手,冷冷道,“說點有用的。”
“趙千戶走私物資到草原,都是從商戶收購的,這些東西都有購物憑證,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商戶手裏要過來交給他親自銷毀的。”
“我覺得他太喪心病狂,早晚牽連我們,所以提前將憑證找人作假了一份,給他假的用來銷毀,真的都留下來了。”
“這些憑證上都有他的大印,走的是軍用物資的名義,不然過不了隘口的。”
“我這裏還有很多領取物資的憑條,這些東西都在賬本裏,上麵都有千戶的親筆簽名,大人當初讓我放火燒掉,他不知道我在放火之前,將這些東西都偷了出來。”
“這些東西,全都是千戶的罪證,若是拿到上麵去,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滿門抄斬。”
說完,在褲腿裏一陣翻弄,拿出一個疊好的書冊,扔給了蕭山。
蕭山一邊兒警惕對方逃走,一邊兒翻看了兩眼,果然如同對方所言,確實是很有價值的證據。
當下忍不住冷笑道,“趙大柱,我記得你們千戶對你不錯啊,你做的這些事情可不地道啊!”
趙大柱慘笑道,“是他趙千戶做事情太絕,我也是沒辦法,提前給自己預留一條活路罷了。”
蕭山又問,“這些事情,怕是一個小小的千戶做不到吧,他背後的人是誰?”
趙大柱連連搖頭道,“我隻是千戶大人手下的一個親隨,怎麼可能知道那麼重要的情報,您若是想知道,我以後可以給您調查。”
蕭山看完了賬冊,觸目驚心。
可以這麼說,趙千戶手下的軍隊,起碼超過一半的軍用物資,以及損耗的武器,其實是賣給了草原人。
如果全軍都跟他一個樣子,隻要爆發大規模的戰爭,軍隊必然爆發大規模的潰敗。
難怪草原人這一次竟然闖得那麼深,連糧倉都燒了。
他又看了一眼對方。
不得不說,這個趙大柱是個聰明人,分析得也很有道理,若是連他也殺了,這位趙千戶很有可能為了防止消息泄露,將周圍幾個村子全都屠殺了。
當下將書冊扔了回去,“簽字,畫押!按血手印!”
“哎。”趙大柱一臉的喜色,接過賬冊,連忙簽了名字,咬破手指按下手印。
從始至終,沒有絲毫節操可言,對於背叛趙千戶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做完這一切,對方將賬冊還給蕭山,猶豫著開口道,“蕭百戶,您是不是朝廷的錦衣使者,不知道加入你們是什麼條件。”
“您別看我年紀大了,其實我曾經也有顆報國之心......”
蕭山在傷病之下,依然爆發了如此恐怖的戰鬥力,這讓他不得不多想。
蕭山,絕對不是昔日那個酒囊飯袋一般的百戶,他肯定有隱藏身份......而若是他有隱藏身份,自己也就有機會洗白了。
蕭山故作高深地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冰冷,“行啊,趙大柱,你這腦子挺好使啊!不過我警告你,不該想的別想,不該問的別問!”
趙大柱麵色一僵,連忙擺手道,“我多嘴了。”
他福大命大躲過一劫,若是再惹惱了對方,想活下來就難了。
蕭山淡淡的說道,“放心,你別管我給誰做事,隻要你以後好好做人,我就能保你不死!”
“而且你那義父,也能好好地頤養天年。”
“滾吧!”
時間已經很晚了,蕭山不想多浪費一分鐘。
“好嘞!”對方扭頭就跑,一邊兒跑,還一邊兒對蕭山說道,“蕭百戶,我先提供您一個情報,以後讓鄉親們盡量別上山,草原人準備弄很多野獸過來。”
蕭山沒有搭理他,而是直接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一趟進山,收獲不錯,不僅僅是野雞和雞蛋,還賺到了錢,最主要的是掌握了趙千戶走私的證據,這證據極有可能成為自己翻盤的籌碼。
蕭山心情不錯,步伐也快了不少,很快村子便出現在眼前。
因為殺了人,身上有濃鬱的血氣,剛走到村口,就引起了村裏的守山人的注意。
為了防範野獸,亦或是路過的流民傷人。
村裏一直安排男丁守夜。
蕭山見幾個熟悉的村民主動湊過來,聞了聞蕭山身上的氣味,皺著眉頭。
蕭山主動開口,“劉大哥,孫大叔,守夜呢?”
其他的守夜人聽聲音是蕭山,也就沒在靠前,反而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其中還有人嘀咕道,“這小子竟然還有臉皮回村?非得把他爹娘氣死不可!”
“就是,就是,堂堂百戶上趕著做人家的上門女婿,還給人家走私物資。要是我家的娃,一刀砍死算了!”
“身上這麼大的血腥氣,估計是身上的傷口崩裂了。這蠢貨,受了傷,還到處亂跑!”
蕭山本來還想跟大家聊兩句,一聽這話,瞬間一肚子怨氣。
蕭山覺得,自己必須抓緊時間扭轉自己在村裏的形象。
而近前的劉大哥則問道,“這麼晚了,去做什麼了?”
蕭山笑了笑,故意從懷裏掏出了野雞和雞蛋。
“哎呦,好肥的野雞和雞蛋啊!”
“蕭山這是在哪兒偷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在山上抓的嗎?我當過兵,會打獵不奇怪吧?”蕭山無奈的反駁。
劉大哥點了點頭,“你小子總算是懂事一些了,若是真有本事打獵,你家的日子確實能好過一些。”
“不過今日你有一劫,剛才我看到李家來人了,嚷嚷著要退聘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