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鐺!鐺!鐺!
急促的銅鑼聲擊碎了村子清晨的靜謐。
北山村雖然貧窮,但村裏的村長處事公道,多少年沒出過大案。
哪怕是誰家鬧了不小的別扭,頂多也是在村口的打穀場打一架,從來沒有升級到死人的情況。
而且昨天晚上村長還挨家挨戶去叮囑,大家都頗為警惕。
在這種情況,還有好幾戶人家被滅門,而且昨晚沒有人聽到任何動靜,這讓村子瞬間沸騰起來。
“咋個情況?大清早的幹什麼?”蕭二虎昨天吃了肉,有了點力氣,難免在媳婦身上使喚了一通,第二天有點腰酸背疼,起不來床。
迷迷糊糊的起床,就見大哥正在往外跑,哥倆到了門口。
就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蕭山已經穿戴整齊,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村裏急匆匆的鄉親們。
“老弟,啥情況?”
這會兒,蕭二虎也聽清楚了動靜,一臉的疑惑看向蕭山。
蕭大牛已經去倉庫裏,拿來了一把長矛,臉上滿是擔憂。
“剛才聽劉大哥說,好像是昨晚有賊人來了,殺了牛大彪他們幾家人,財貨全都搶走了。”
蕭山臉上很平靜的說著,內裏卻感覺一肚子的匪夷所思。
這也太巧了。
昨天自己遇到了牛大彪他們,因為搶奪獵物,自己殺了人。
到了晚上,他們就被滅門了?
這種過於巧合的事情,蕭山自己都有些無法接受。
“幾家人?全死了?”手裏拿著個掃把的大嫂,嚇得渾身哆嗦,死死的拽著家裏的娃娃不讓他們往外跑。
“啥情況?咱們家得去看看。”老爺子皺著眉頭,想要往外走。
蕭山擺擺手道,“爹,我們兄弟三個去吧,您老在家歇著。”
說完,蕭山看了眼也想出門的蕭順,“大侄子,你在家門口守著,有啥事,第一時間去叫我們。”
“好!”蕭順點了點頭,從屋裏拿了把菜刀,小大人一樣繃著臉站在門口。
弟弟妹妹們看到大哥如此嚴肅,嚇得縮著脖子跑到了爺爺奶奶跟前。
女人們麵色發白,但還是在老太太的安排下,開始生活做飯。
村裏出了滅門慘案,可不是小事,他們兄弟三個急匆匆的趕赴事發地點。
等到蕭山他們趕到的時候,村裏的老少爺們已經來了大半。
很多人跟蕭山他們一樣,手裏都拿著家夥,衣衫不整。
村長仔細的看著過來的男丁,幾乎每來一個人,他都仔細看兩眼,然後下意識的點點頭,總算是沒再死人。
一進牛大彪家院子,就能聞到一股子濃鬱的血氣。
家裏的門被卸了,地上,牆壁上,房梁上到處都是噴濺的血跡。
屋子被搜刮得幹幹淨淨,連衣服被辱都被帶走了。
劉大哥剛才其他人家回來,旁邊兒還跟著個村子裏的潑皮,哭喪著臉說道,“劉大哥,您給好好看看是怎麼回事兒啊?牛大彪昨天晚上就沒回來,今天我還想著過來看看啥情況,沒想到一家子都沒了。”
劉大哥沒搭理身邊兒的潑皮,蹲在地上檢查傷口,眉頭緊鎖道,“跟前麵幾乎人家一樣,都是一擊必殺,什麼時候賊人有這麼大的本事了?”
旁邊兒有人問道,“是不是蠻子來了?咱們沒發現?”
劉大哥點頭說道,“有可能,你們看這地上的腳印,有點像是草原人的靴子,不過也有可能是賊人假冒草原人。”
“因為草原人囂張無比,怎麼可能偷偷摸摸的。”
村長也點點頭道,“我也覺得不是草原人。要是草原人來了,咱們村估計都得沒。”
話音剛剛落下,就有村裏的年輕人急匆匆的跑回來。
“村長,劉大哥,這些賊人的腳印走到棲霞山就不見了。在棲霞山腳下,有很多馬匹的腳印,我們覺得他們有可能是附近的土匪。”
“你們沒往山上去看看?”劉大哥皺眉問道,“如果是土匪,山上還有可能有他們的臨時窩點,能找到蛛絲馬跡。”
“沒有,山裏一直有野獸叫喚,我們不敢往上麵走!”幾個年輕人麵色發白道,“不過,遠遠的看著大山裏似乎有人影晃動,還有反光的甲葉子,像是咱們的軍隊。”
劉大哥用草席子蓋上地上的死屍,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道,“這應該不是一回事,殺人的兵刃很雜,不像是製式的軍中裝備,也不是馬刀。”
“土匪也不像,咱們這附近的土匪,我都知道名號,咱們村也上過貢。”
“我覺得更像是江湖豪傑的兵刃。”
蕭山站在人群後麵,目光銳利的掃過草席未能遮蔽的傷口,“一擊斃命,力道精準無比,能夠在守夜人的巡視下,快速作案還不被發現。”
“還有,樹枝上有一些布料纖維,應該對方行動時,不小心掛上的。一看就是質地精良,非常適合偽裝的夜行衣。”
“這絕對不是什麼窮酸的江湖豪傑,更像是什麼碟子組織之類的刻意偽裝。”
他正想著,就見劉大哥一臉狐疑的看了自己一眼,蕭山眸子一動,心道,“壞了,村裏死了人,都人心惶惶的,我表現得太鎮定了。”
“原主即便是百戶,也是人人知曉的窩囊廢。”
當下假裝好奇翻了一下席子,扭頭就蹲在地上哇哇吐了起來。
劉大哥這才收回視線,拍了拍手,走到村長麵前,開口道,“叔,你看這事兒怎麼處置?”
蕭山在不遠處支著耳朵聽著。
讓他感覺到意外的是,他察覺到,幾雙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自己,時不時的小聲議論一二,還對自己指指點點,麵帶懷疑之色。
不過來不及多想,就聽村長開口道,“能怎麼辦?挖個坑埋了唄。”
話音剛落,就有村裏的年輕人問道,“村長,不報官嗎?起碼得讓林捕頭來寫個銷戶文書吧?不然後續還得來咱們村攤派徭役呢。”
村長意味深長地瞟了蕭山一眼,繼續道,“報啥官,那群吃肉不吐骨頭的畜生來了,能有什麼好處?”
“至於,林捕頭你們也不要想了,他昨晚遇到了蠻子,隨行的李管事被亂刃分屍,他自己也是僥幸活命,不過聽說受傷也很嚴重。”
一邊兒的蕭二虎聞言,咬牙切齒道,“該!叫這畜生助紂為虐!敢欺負到我們家門口,活該!”
說著,說著,蕭二虎也意識到不對勁了,下意識的看向蕭山。
他記得小弟說過,他手底下有一票親兵。
莫不是他那些兄弟幹的?
蕭大牛這邊兒看著吐得七葷八素的兄弟,一臉的心疼。
蕭二虎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當著周圍人的麵說道,“老三你這身子骨也太虛了,見點血就吐!快回去歇著!”
隨意拽了拽大哥道,“大哥,趕緊的,跟我扶著老三回去。”
村長那邊兒對鄉親們說道,“好了,大家先散了吧。從今天開始,巡夜的人加倍,大家晚上睡覺也小心點。”
兄弟三人正在往外走,隻是走了沒有幾步,就聽到村長喊道,“蕭大牛,你們三兄弟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