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隔日，眾妃嬪依例前來請安賀喜，恭賀中宮誕育皇子之喜。

席間，一位新晉的才人奉茶時。

不慎將茶水濺到了李晴昭新製的雲錦裙擺上。

那才人慌忙跪地告罪，李晴昭卻冷哼一聲。

徑直拎起紅泥小爐上滾沸的清水，兜頭朝她潑下。

淒厲的慘叫頓時響徹宮殿，才人捂著臉蜷縮在地。

李晴昭斜睨我一眼，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鬼嚎什麼！你那臉皮，可比不上陛下親賜的這身雲錦！”

“既然陛下不寵幸你，你不如趁早爛了臉，省得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

如此明目張膽的指桑罵槐，竟敢在中宮正殿放肆。

在座嬪妃皆蹙眉側目，目光隱晦地落在我身上，等著我主持公道。

我心知肚明，平日我懶於理會。

今日既有由頭，正好報害我之仇。

我起身一巴掌甩在李晴昭的臉上。

在她錯愕的眼神中，冷冷說道：

“放肆！也不看看在誰人府中,給我跪下!”

話音剛落，楚霜明便踏入了殿門。

李晴昭瞬間紅了眼眶，如飛燕般撲進他懷裏。

“陛下！您可算來了！”

“那賤婢以下犯上，出言羞辱臣妾。”

“您說過，在這宮裏臣妾想如何便如何，皇後娘娘分明是借題發揮，公報私仇…”

那才人仍在地上哀嚎打滾，其餘妃嬪微微頷首不敢直視龍顏。

而我直直地望向楚霜明眼眸。

“皇上，她如何待我，暫且不論。”

“但三千嬪妃尊我一聲皇後，我便需擔起中宮之責。”

“若我連懲戒妃嬪、之權都無，這鳳印不如讓與貴妃。”

楚霜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忙道：

“皇後息怒，後宮之事自然由你統禦。”

“昭兒，你…向皇後認錯吧。”

李晴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猛地推開他，哭喊道：

“連你也幫著外人欺辱我！我再不要理你了！”

她掩麵哭泣著奔出殿內。

楚霜明左右為難地看了看我，終究是跺了跺腳，追了出去。

我心裏不禁感歎，先帝怎會將皇位傳於這等軟弱之人。

不久，總管太監傳來口諭。

言那位妃子容顏已損，不宜再侍奉君前，著即日遣送出宮。

同時，一道流言傳遍六宮。

皇上為了哄李晴昭，將我的夜侍牌從盒中取出焚燒。

如果消息屬實，意味著我要守活寡。

他一邊許我皇後權柄，一邊親手撕碎我的顏麵。

妃嬪們麵露尷尬，紛紛出言寬慰。

我維持著得體的淺笑，溫聲道：

“小青，從本宮私庫中取些金銀細軟。”

“妥善安置那位才人，命太醫務必盡力醫治其麵傷。”

“諸位姐妹的心意本宮心領，擇日再設宴答謝，今日便先散了吧。”

直到眾人身影盡數消失在宮門之外，強撐的脊背才驀然鬆垮。

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大顆大顆砸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恍惚間，耳邊似又響起伯父的沉思：

“他如今是帝王。”

“我活著，他念著我舊恩，什麼諾言都會許你。”

“待我歸去，他坐穩龍椅，你要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