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遲帶著謝知寒走到陽台,給他遞了根煙。
“怎麼,不結婚了?你想出國的事情秦慕妍知道嗎?”
寒風陣陣,吹冷了謝知寒噴薄著酸澀痛楚的心臟。
他隨手將戴了五年的對戒摘下,直接拋進不遠處的水池裏,聲音隱隱帶著自嘲。
“結婚需要兩個人,但分手是一個人的事。”
“我做事不需要秦慕妍給我擔著,所以她沒有必要知道。”
謝知寒知道如果外派的事情泄露出去,秦慕妍肯定會為了哄他放低身段。
但謝知寒的自尊心不允許他用這麼下賤的手段去贏得秦慕妍的溫柔和寵愛。
憐憫是討來的公平。
既然已經為她心碎過,就不能再為他停留了。
“一個月後有一個前往米蘭選模特的項目,你經驗豐富,我會派你去。”
顧遲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離開。
謝知寒吸完一根煙,才察覺到腳踝傳來一陣陣刺痛。
低頭一看,血液順著傷口湧出來染紅紗布。
他拖著疲倦的身體又去一趟醫院。
孤零零坐在治療室裏,他抬頭,看見大家都小心翼翼陪著自己的伴侶來看病。
曾幾何時,秦慕妍也對他上過心。
知道他生病會立刻停下手頭工作送他去醫院,發燒了就守候一晚等他退燒。
謝知寒疲倦地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睛,不知怎地想起從前。
他跟秦慕妍相識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小職員。
他東拚西湊,集夠起步資金,跟她一起開了家公司。
陪她應酬喝酒,助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秦慕妍成了京城裏人人耳聞的秦總,而他則重新投身模特事業,一躍成為頂尖模特。
他們訂婚後,每個月都會去寺廟祈福。
京城有個傳說。
隻要情侶能堅持六十六個月去寺廟祈福,並將祈福的絲帶存進木盒埋進古樹下,就可以白頭到老。
秦慕妍對此深信不疑,每次祈福的時候都認認真真寫下寄語。
明明一切都很完美,但秦慕妍卻一直不肯跟他介紹自己的朋友。
理由是還沒到時候。
現在想想,她的變心,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她總是喜歡跟他提起自己的一個朋友。
對方的生日、兩人認識的紀念 日......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卻從不說性別、名字。
提起那個人的時候,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嘴角帶著笑意。
從前謝知寒還能騙自己,或許隻是友誼長存。
但是當他完完全全看清楚,季明昱受驚時,秦慕妍的第一反應是心疼後,謝知寒就徹底心死了。
一個女人心疼一個男人,兩個人之間算是浪漫的開始。
三個人之間就算得上是危險。
謝知寒走馬觀花般過完自己和秦慕妍一起度過的五年,疲憊地沉沉睡去。
再醒來,他看見自己手機裏多了十幾條信息。
昨晚他發燒得迷糊,想給秦慕妍打電話想讓她來照顧自己。
可是一連三個小時都是占線狀態。
他知道秦慕妍是在和季明昱煲電話粥,於是在微信給她發了幾句發泄情緒的話,直接關掉手機入睡。
秦慕妍立刻撥了電話過來,卻沒人回應,以為他在玩冷戰。
到最後也有些厭煩。
那句:【你能不能別那麼敏感?你要是總懷疑我,那我也沒辦法。】
看的謝知寒麻木的心臟又閃過一絲刺痛。
他知道秦慕妍生氣了,卻第一次沒有主動低頭哄她。
謝知寒離開醫院,去了一趟寺廟。
香火繚繞,他記得自己每次踏進門,都是為了他們的婚姻祈福。
唯獨這次,是希望一個月後,二人再不相見。
謝知寒來到樹下,找到了秦慕妍的盒子。
六十五個月以來,他第一次打開。
每條絲帶上都寫滿了細細密密的字。
【今天我們約好在咖啡廳見麵,但是下了大雨,你進來的時候渾身都濕漉漉的,一瞬間好像回到了還在上學的日子,我站在屋簷下,等著你來給我送傘。】
【路過花店的時候,看見裏麵的鳶尾花開的正好,想到你喜歡,忍不住停下腳步,給你買了一束。】
......
每讀完一句,她的心就顫抖一分。
直到看見那句【明昱,我一直想過會和你有個未來。】時。
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頓時天旋地轉,心臟都被緊緊捏住,疼的喘不過氣來。
縱使做好千般準備,但在發現秦慕妍的心裏始終充滿和另一個男人的回憶時。
還是忍不住想哭。
在他誠心為他們的婚姻祈禱時,她在想什麼?
怕季明昱知道他們的事情後會難過,還是希望年年都能陪在他身邊?
謝知寒向來要強,又是名模,從不願在公共場合失態。
可這次,他抱著盒子跪在佛像前哭到失聲哽咽。
哭到眼淚都流幹,聲音都沙啞後,他才緩緩站起身,找住持要來自己存放的盒子。
“謝先生,是要存進最後一條絲帶嗎?我記得你的婚期將近,提前祝你和夫人百年好合。”
住持連同最後一條絲帶一起遞給他。
可謝知寒隻接過盒子,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不了,我已經退婚了。”
隨後直接將盒子丟進焚燒爐裏。
為自己的事業上了三炷香後,他才打算離開。
可是一轉身卻不小心撞到了別人。
他沒抬頭,低聲說了句“抱歉”。
可對方卻詫異地開口:
“知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