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個熟悉的聲音。
謝知寒抬頭,和季明昱對視上,看見他露出一個笑容。
“好巧,想不到你也來這裏上香,我想是慕妍推薦你來的吧?”
“之前我們還在學校讀書的時候,我就常常帶她來這裏上香求學業,她果真就考上了京城最好的大學,後來她逢人就說這間寺廟有多靈驗。”
謝知寒抿緊唇線,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季明昱的話像是一顆顆碎石揉進謝知寒被撕扯的血肉淋漓的心臟。
每次跳動都會隱隱作痛。
他像是一個局外人,不了解秦慕妍的過往,又被拒之門外。
怪不得秦慕妍在絲帶上寫下寄語時的神色那麼認真。
她真心覺得靈驗,又真心想和季明昱有個未來。
見沒人回應,季明昱也不覺尷尬,自顧自又說起來:
“上次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別人穿慕妍的衣服,我們打小就穿一條褲子長大,所以沒講究那麼多。”
“當時天氣太冷了,慕妍直接拿來給我蓋上,沒注意就弄臟了,我賠一件新的給你吧。”
謝知寒也沒有跟他客氣,直接加了他的聯係方式。
可是對方隻給他轉了五百。
謝知寒沒有收,嘴角勾著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
“季先生......”
季明昱打斷他的話,大度開口:
“多了的話不用還我了。”
“不,我想說的是這件衣服價值一萬五,你的五百塊,連零頭都不夠。”
“剩下的一萬四千五,你想一次性轉給我還是分期?”
季明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一萬五?!這衣服是金子做的嗎?”
謝知寒挑眉看著他。
“季先生主動說要賠我一件,難不成隻是說說而已?”
他沒給季明昱台階下,一直僵持著。
後來還是季明昱咬牙刷了信用卡才還上。
收到錢的時候,謝知寒慢慢悠悠地撥通秘書的電話:
“最近江詩丹頓新出的那個十五萬的手表,今晚送到家來。”
或許是想不到謝知寒真的會把錢手下,也想不到他轉頭就買了價格十倍的手表。
季明昱的臉色稱不上好看。
謝知寒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轉身上了回家的車。
當晚,在公司忙了好幾天的秦慕妍久違地要回家吃晚飯。
人還沒到,禮物就先送來了。
昂貴的禮物堆滿地,就連那十五萬的手表都變得不夠看。
可是謝知寒卻沒有任何喜悅,隻覺得可笑。
他全部收起來丟進了儲物間。
順道收拾起自己要帶走的東西。
他抽出藏在床下的紙箱,垂眸將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最頂上的是一本相冊,裏麵裝滿了這五年來拍的所有合照。
第一次在沙灘約會、第一次一起去迪士尼遊玩、第一次去瑞士滑雪......
照片裏,秦慕妍看著他的眼神是那麼溫柔寵溺,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一瞬間讓謝知寒也有些恍惚,心臟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
還有最後一頁,照片就要裝滿了。
他們約定好那裏一定要裝下他們的婚紗照。
婚紗照要在他最喜歡的海邊拍。
他要穿著白色的西裝,手裏捧著鮮花,笑著一步步走向她,之後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一遍遍說著我愛你。
燃放的煙花要一天一夜不滅,漫天煙火,隻為慶祝他們的良辰吉日。
明明一切都約定好了,他們手牽手著就能走到幸福的終點。
可他不明白秦慕妍為什麼要突然停下來去牽起別人的手。
謝知寒合上相冊不敢再看,緩緩閉上眼睛。
悲傷委屈酸澀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胸口翻湧,胸膛沉悶酸脹一片。
明明東西不多,可他卻一樣樣拿出來,又一樣樣扔掉。
動作決絕,仿佛要徹底丟棄跟秦慕妍有關的回憶,和她斷的一幹二盡。
收拾完後,已經是傍晚了。
他下樓,聽見大廳的時鐘落到七點,響了幾聲。
吃過飯時,大門嘎吱一聲打開。
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知寒,你怎麼能收明昱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