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昭烈下值回家,顧朝顏後腳就跟去了淩霄院。
“阿兄,可否幫我一個忙?十萬火急!”
兩日後,顧昭烈在醉仙樓設宴答謝九皇子,顧朝顏作陪。
剛到午時,雅間的門打開,九皇子孤身赴約,來得很準時。
顧昭烈率先起身相迎:“多謝殿下那日出手相幫,替我教訓了蘇家那小子。”
胤雲辭擺手道:“無妨,小事一樁。”
說罷他的視線便落在了顧朝顏身上。
顧朝顏回望過去,隻見他深目高鼻,氣勢逼人,卻長了一雙桃花眼,看誰都深情。
猝不及防被燙了一下,顧朝顏收回視線,她緩緩行一禮:“見過九皇子殿下。”
“都坐吧。”
三人落座寒暄一陣,菜品陸續上齊,醉仙樓的掌櫃親自攜了一壺美酒前來,為三位貴客各斟一杯之後,便緩緩講述此酒的來曆。
醉仙樓正如其名,最出名的不是佳肴而是常喝常新的美酒,用餐時還有樂人彈唱助興,故而玩樂的體驗大過美食本身。
這頓飯吃得很是愜意。
飯畢,顧朝顏開門見山道:“說來慚愧,今日約見殿下,是我的主意。”
胤雲辭故作驚訝地“哦”了一聲,神色間卻無半分意外。
“除了答謝殿下之外,小女還有一事想拜托殿下幫忙。”
胤雲辭又品一口佳釀,微微笑道:“說來聽聽。”
見九皇子眉眼間並無半分不耐,顧朝顏大著膽子開了口:“聽聞殿下掌管著九幽城,而天下情報都要從九幽過,我想...向殿下買一個情報。”
胤雲辭展顏一笑,室內生輝:“消息還挺靈通,讓我猜猜,你想買的,是不是關於蘇家的情報?”
顧朝顏頷首道:“殿下可願賣我?”
“可以,不過我也有樁生意要與顧小姐談。”胤雲辭幹脆道。
他看向了顧昭烈:“可否勞煩顧侍衛在門外等等,我有些事,想同顧小姐單獨聊聊。”
顧昭烈看一眼顧朝顏,後者衝他點點頭,他便起身出去了。
胤雲辭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說道:“顧小姐可願與我結盟?屆時天下的情報,你想看哪個,便看哪個。”
顧朝顏突然有些緊張,“殿下說的結盟...是什麼意思?”
胤雲辭似笑非笑:“做我的王妃。”
顧朝顏伸出去端茶碗的手一頓,耳尖突然有些發熱。
麵對今生頭一次見麵的陌生男人,她本能地就要拒絕,“殿下可知我有婚約在身?”
“你不是正忙著退婚嗎?我可以幫你。”
顧朝顏的拒絕有些說不出口了。
她靜靜思考著,九皇子的這個提議對她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隻是,九皇子絕非單純相中了她,他的目的,恐怕在於侯府。
見她思索良久還沒拿定主意,胤雲辭也不再逗她:“我是說,結盟,你嫁給我,不需要有夫妻之實,但你得跟我站在同一個陣營。”
顧朝顏心頭一動,九皇子的背後可是整個九幽的情報,而且還不用自己真的給他做老婆,那麼他和自己,便是上下級的關係。
如果她答應了,意味著整個侯府也要同他結盟。
念及此,顧朝顏坦白道:“殿下,恐怕你找錯人了,我想我做不了父親的主。”
胤雲辭笑道:“無妨,隻需你答應即可,侯爺那邊,我自會說服他。”
顧朝顏試探著問道:“殿下可是要奪嫡?”
“我若說是的話,你會跟我一起嗎?”
回去的路上,顧朝顏說不清自己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這麼大的一件事,她竟然如此草率地做出了決定。
她想起前世,鎮北侯府被告發叛國的時候,顧昭烈正在禦前當值,頭一個被下了詔獄。
侯府還沒被定罪,顧昭烈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獄中。
顧朝顏能想明白。
鎮北侯功高震主,無論最終有沒有叛國,他最優秀的嫡長子顧昭烈的死都是胤帝想要的結果。
已經不需要追究凶手是誰了。
故而重生之後,她一直憂心兄長的前途。
兄長與她一母同胞,是這個世界上,她最親近的人。
所以她問:“我不願讓我阿兄繼續在禦前當差,殿下可能助他?”
九皇子答:“可以。”
她又問:“若是有一天侯府遭遇了滅頂之災,九皇子可會出手相幫?”
九皇子又答:“可以。”
重生以來,顧朝顏的兩個心頭大患,落在九皇子的口中,似乎變成了小到不值一提的事。
他成竹在胸,輕易便應允了下來。
顧朝顏不知自己為何竟然就信了,萬一他是像蘇鶴卿那般,隻會空口給承諾的人呢?
事已至此,再後悔也無用了,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
顧昭烈看她走神,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
顧朝顏不似從前那般跳起來便要打他,她眼神中閃爍著興奮:“阿兄,無論吉凶,我們都已經開始選擇自己的命運了。”
顧昭烈不明所以,看著自己這個妹妹,生出一頭霧水。
九皇子辦事的速度很快,第二天,顧朝顏便收到了他讓人送來的情報。
看清字條上麵的內容後,嗡的一聲!顧朝顏的腦子裏驚雷般炸開。
如此,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爹爹,您還真是從不讓我失望!
顧朝顏將那幾個字反反複複看了好多遍,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她把它放在燭火上燒了,內容卻刻在了她腦子裏。
好好好,好得很!
前世侯府的滅頂之災,果然是他親自招來的。
顧朝顏氣結了半晌。
重生以來,她以為自己足夠心如止水了。
之前所有亂七八糟的事,她從來不走心。
那些憤怒或委屈的情緒,都是她為達目的裝出來的。
可如今,這個秘密實在是令她作嘔。
好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她要扯下他們的遮羞布,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那一副副人模人樣的皮囊之下,是如何爬滿了虱子!
顧朝顏緩了半日,終於平複了情緒。
不出兩日,蘇家再次登門,就像之前鎮北侯交待她的那般,他們此次前來,必要定下婚期。
不出意外地,顧朝顏被禁了足。
鎮北侯安排了四個護院,輪流看守,不許顧朝顏踏出房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