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三百五十萬。”我說。
“那你就坐牢。”老板語氣平淡,“我會請最好的律師,讓你在裏麵待夠十年。等你出來,你哥早死了,你嫂子改嫁了,你媽估計也不在了。”
我握緊手機。
“不過,我也可以給你一個選擇。”老板繼續說,“你跪下,對著直播鏡頭道歉,承認你全家都是醫鬧,承認你哥的事故是他自己操作不當。然後簽一份協議,放棄對你哥事故的所有索賠權利——工地那邊,我們會去談,讓他們把賠償金給我們,抵一部分你的債務。”
張律師搶過手機:“你這是敲詐!”
老板笑了:“律師?那你告訴他,敲詐的定義是什麼?我有威脅他嗎?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電話掛了。
張律師把手機還給西裝男,看著我,搖了搖頭。
“不能簽。”他說,“你哥的賠償金可能是你們家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
但我沒得選。
警車那邊,警察在催了。
閃電哥的手越來越腫,他一直在罵,罵我,罵我哥,罵我全家。
西裝男在跟警察說,要馬上去醫院。
警察同意了,讓一個輔警陪他們去醫院,其他人去派出所。
就在他們要上車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嫂子。
我接通。
那邊是壓抑的哭聲。
“弟......”她隻說了一個字,就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哥怎麼樣了?”我問。
“透析......沒用了......”嫂子哽咽著,“醫生說,腎完全衰竭了,要馬上換腎。但是......沒有腎源,而且我們沒錢......”
我閉上眼睛。
“還有多久?”我問。
“醫生說......最多三天。”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深夜的風裏。
張律師看著我:“你哥他......”
“要死了。”我說。
西裝男聽到了,對閃電哥說:“聽到沒?他哥要死了。”
閃電哥忍著痛,居然笑了:“活該。這種家庭,死了也是解脫。”
我沒生氣。
甚至沒感覺。
我隻是看著他,看著西裝男,看著警察,看著醫院的大門,看著這個冰冷的世界。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同意。”我說。
張律師一愣:“什麼?”
“我同意他們老板的條件。”我看著西裝男,“跪下,道歉,簽協議。”
西裝男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說,“但我要先跟我律師說幾句話。”
我拉著張律師走到一邊。
“張律師,謝謝你這些年幫我們。”我說,“我抽屜裏有個信封,裏麵是我所有的存款,大概八萬塊錢。密碼是我哥生日。你幫我取出來,給我嫂子,告訴她,好好照顧我媽。”
張律師皺眉:“你什麼意思?你要幹什麼?”
“沒什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有點累了。”
我走回警車旁,對西裝男說:“協議呢?我現在就簽。”
西裝男趕緊打電話。
半小時後,另一輛車來了。
車上下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拿著文件。
老板沒來,來的是法務。
協議很長,但我沒看。
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法務收好文件,又拿出一個手機支架:“現在,跪下道歉。”
我跪下。
鏡頭對著我。
西裝男舉著手機,閃電哥站在旁邊,臉上帶著勝利的笑。
“說吧。”西裝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