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站在醫院門口,深夜的風很冷。
閃電哥一直在呻吟,西裝男扶著他,兩人縮在一起。
十分鐘後,警車來了。
兩個警察下車,保安隊長趕緊上前說明情況。
警察聽完,走到我麵前:“你打人了?”
“是。”我說。
“為什麼打人?”
我指著閃電哥:“他妨礙急救,還動手碰我哥。”
警察看向閃電哥:“有這回事嗎?”
“我......我隻是輕輕拍了一下......”閃電哥辯解,“而且他哥都要死了,碰一下怎麼了?”
警察皺眉:“話不能這麼說。”
他看了看我們,說:“都跟我回派出所。”
“不行。”我說,“我要等我哥的消息。”
“必須配合調查。”警察的態度強硬起來。
西裝男趕緊說:“警察同誌,我們配合!我們完全配合!”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去了派出所,他們就能安全了。
但我不能去。
我哥還在搶救,嫂子一個人撐不住,我媽年紀大了。
如果我被拘留,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警察同誌,我能打個電話嗎?”我問。
警察點頭:“快點。”
我走到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喂?”那邊是迷迷糊糊的聲音。
“張律師,是我。”我說,“我出事了。”
張律師是我哥工地的法律顧問,幫工人們打過幾次官司。
他清醒了:“怎麼回事?”
我簡單說了情況。
他沉默了幾秒,說:“你等我,我馬上過來。在警察來之前,什麼都別說。”
電話掛了。
我走回去,對警察說:“我的律師馬上到。”
警察有點不耐煩:“律師來了也得去派出所。”
“那就在這等。”我找了個花壇坐下。
閃電哥急了:“警察同誌!我手斷了!我要去醫院!”
警察看了看他的手:“能走嗎?能走就一起去派出所,那邊有醫生。”
閃電哥還想說什麼,西裝男拉住了他,小聲說:“先去派出所,安全。”
他們同意了。
但我不動。
“我不去。”我說,“我要等我哥的消息。”
警察生氣了,走過來要拉我。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急刹在醫院門口。
張律師下車,他四十多歲,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件大衣。
“等等!”他跑過來,出示證件,“我是他的律師。有什麼事跟我說。”
警察和他走到一邊交談。
我坐在花壇上,看著夜空。
不知道我哥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透析有沒有用。
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來。
張律師走回來,臉色凝重:“情況對你很不利。他們錄了視頻,電梯裏你先動手。而且那個主播的臉確實上了保險,如果鑒定傷情嚴重,你可能麵臨刑事責任。”
“我知道。”我說。
“你知道還動手?”張律師壓低聲音,“你哥的事故賠償還沒下來,你要是進去了,你嫂子一個人怎麼辦?”
我沒說話。
張律師歎了口氣:“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取得對方諒解。賠錢,道歉,讓他們撤案。”
“賠多少?”我問。
“看對方開價。”張律師說,“那個主播是網紅,收入高,開價不會低。”
正說著,警車那邊,西裝男走過來,手裏拿著手機。
他對著電話說了幾句,然後遞給我:“我們老板要跟你說話。”
我接過。
“喂?”我說。
那邊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沉穩:“我是閃電直播的老板。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打了我兩個員工,其中一個是我們頭部主播。”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要你賠錢。”老板說,“主播臉和手的保險,一共兩百萬。直播中斷的損失,一百萬。還有團隊的精神損失費,五十萬。三百五十萬,現金。”
張律師在旁邊聽到了,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