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取訂製的西裝,撞見新來的實習律師江薇也在試婚紗。
單膝跪地為她調整裙擺的男人,是和我相戀七年的沈亦辰。
起身時我們四目相對,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反而是江薇笑盈盈地問我,“林律師,要不要當我的伴娘?”
我搖了搖頭:“當不了,我在服喪。”
“未婚夫剛死,還沒涼透。”
推開婚紗店的門,風鈴叮當作響。
江薇正對著鏡子轉圈,蓬鬆的婚紗裙擺像一朵盛放的白玫瑰。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手輕輕搭在麵前單膝跪地的男人肩上。
男人背對著我,小心翼翼地為她整理高跟鞋的係帶。
可那件煙灰色的羊絨衫我太熟悉了——上周剛送他的生日禮物,袖口處有我親手繡的縮寫“SYC”。
三個小時前,我給他發消息:“晚上有空嗎?想試西裝。”
他回得很快,帶著一貫的歉意語氣:“晚晚,臨時接了個並購案,客戶急著要方案,明天陪你行嗎?”
同是律師,我理解工作的突發性,隻回了句“注意休息”。
原來讓他加班的不是並購案,是這位梨渦淺淺的實習律師。
江薇顯然早看見我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裏盡是勝利者的得意。
我和沈亦辰的關係,律所裏沒人知道。
大約一個月前,江薇“偶然”看到我手機相冊裏的合影。
午休時她湊過來,語氣天真:“我還在想什麼樣的男人配得上林律師呢,原來是沈par呀。”
又說,“要是有人像沈par對你一半體貼,我做夢都能笑醒。”
我當時隻當是客套,隨意岔開了話題,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對勁。
沒過幾天,所裏助理的一句閑聊讓我警覺起來。
“新來的江薇叫誰都‘老師’,唯獨叫沈亦辰‘師父’,這差別待遇你們細品。”
怪我太遲鈍,沒深究,才有了今天這幕荒唐戲。
“好了,站起來走走看。”沈亦辰拍拍手起身,側過身來。
我們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愣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神色平靜得像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江薇挽住他的胳膊,笑容不減:“好巧啊,林律師。”
巧嗎?我記得上周她才“熱心”地向我推薦這家店:“我學姐在這兒訂的婚紗,設計師特別有品位。”
因為看到沈亦辰外套口袋裏露出的戒指盒絲絨角,我才偷偷定了西裝,想在我們七周年紀念日給他驚喜,告訴他我已經準備好和他步入下一階段。
原來他要求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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