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我坐在梳妝台前梳理淩亂的青絲。
銅鏡中的女子杏眼桃腮,烏發雪膚,隻是那細嫩的脖頸上,一圈刺目的紅痕格外顯眼。
即便已經用了最厚的香粉,也還是蓋不住。
我氣憤地扔了粉盒,打翻銅鏡,立刻有侍女上前來收拾狼藉,又換上了一麵新的鏡子。
這樣的場景在明月閣不知上演了多少次。
我都懷疑她們是不是準備了無數件與這閣裏一模一樣的物品,就等著我打翻,然後換上新的。
這裏的每一個侍女都是冷無痕的眼線。
三年前,冷無痕從關外歸來,提著染血的長劍,嘴角扯出冰冷的笑。
“聽說林清風要娶柳家的大小姐?”
林清風向來怕這位江南武林的真正掌控者。
當初武林盟主之爭,他的命是冷無痕保下的,他的地位是冷無痕給的,他的一切都是冷無痕的。
他知道柳家長子得罪了冷無痕。
所以在柳家被冷無痕滅門的第二天,他主動將自己的未婚妻,柳家的嫡長女獻給了冷無痕。
他那時候,大概以為我會死。
我也以為我會死。
因為我的兄長玷汙了冷無痕的心上人,害得心上人慘死。
冷無痕為心上人報仇,血洗了柳府。
當時我在明月閣聽到消息,匆匆趕回柳府,看到的就是滿地橫陳的屍體。
當場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血,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寒月山莊。
男人粗糲的手捏著我的下巴:“柳家的女兒,長得倒是不錯。”
“聽說你兄長很在乎你。”
他拍了拍手,侍衛拖上來一個血人。
那人手筋腳筋被挑斷,舌頭也被割掉,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他看見我,拚命地朝我搖頭。
我認出來了,那是我兄長。
他的血,是從兩腿中間的位置流出來的。
然後,冷無痕當著我兄長的麵強要了我。
我本想一死了之,他又用兄長的命要挾我。
“死,沒那麼容易。”
“從今天起,你的命就是我的,我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你若不聽話,我就懲罰你兄長,你覺得如何?”
我被送回明月閣,還是未來盟主夫人,入了夜,帳子裏的人,卻變成了冷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