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依舊設在別苑水榭。
江翎命人打造的鳳冠霞帔、珠寶頭麵如流水般呈至林汐瑤麵前,金玉璀璨,晃得人眼花。
他立於宴席中央,目光灼灼,字字句句皆是深情不悔,情到濃時,四周命婦女眷的豔羨低語不絕於耳。
“皇後娘娘當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能得陛下如此傾心相待。”
“是啊,這般榮寵,便是史書上也難得一見!”
林汐瑤靜立其中,任憑周遭如何喧鬧,始終垂眸不語。
江翎心頭莫名煩躁,終是按捺不住,上前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瑤瑤,為何這般看朕?還在生氣?”
“朕發誓,那日落水,朕當真是一時情急,拉錯了人......你原諒朕一次,可好?”
“嗯?隻要你不惱,要朕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林汐瑤終於抬起頭,後退半步,掙開他的懷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啊,那便一命抵一命。”
“將蘇婉兒處置了,我便原諒你。”
語氣仍是往日與他玩笑時的調子,江翎的眼神卻驟然冷了下去。
片刻沉默後,他似是察覺失態,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將她重新擁緊,
“婉兒年紀尚小,不懂規矩,你同她計較什麼?”
“這樣,朕命她來給你磕頭認錯可好?”
她輕笑一聲,尚未開口,殿外忽有內侍疾步而來,神色慌張地遞上一張字條。
江翎展開一看,麵色驟變。
字條上隻有寥寥數字:“蘇美人遇襲,下落不明。”
他捏著字條的指節猛地收緊,再抬眼時,眸中已覆上一層薄怒,
“瑤瑤,是你命人綁走了婉兒?”
林汐瑤淡淡瞥他一眼。
“陛下何出此言?我如何能動的了您的美人?”
“況且那般人物,我碰了都嫌臟了手。”
話音剛落,江翎猛地一揮袖,將麵前案幾上的珍饈美饌盡數掃落在地!
“她那般柔弱女子,如何經得起你的手段?!”
林汐瑤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相識十數載,這是他第一次為了另一個女子對她動如此大的火氣。
許是意識到失態,江翎強壓怒氣,聲音沉了沉,
“瑤瑤,朕知你惱她撞翻糕點,害你落水。”
“但朕保證,隻要你將人交出,朕不僅既往不咎,還命她跪在你麵前賠罪,如何?”
林汐瑤看著眼前這個焦躁的男人,心口似被鈍器重擊,疼得發木。
她同樣一把揮開身旁侍女捧著的錦盒,盯著江翎,一字一頓:
“我、不、知、道。”
話音剛落,江翎眼底瞬間卷起風暴。
“林汐瑤,朕給過你機會,是你非要惹朕動怒!”
他當即下令封鎖別苑,隨即一把扣住林汐瑤的手腕,不由分說將她拽往別苑深處的暗室。
暗室石門轟然開啟,陰濕之氣撲麵而來。
隻見林母被兩名侍衛押著,跪在冰冷石地上,頸側橫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林汐瑤瞳孔驟縮,猛地甩開江翎的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江翎!你瘋了?!那是我娘!”
江翎緩緩偏過頭,用指腹擦去她濺到他臉上的淚珠,死死地抱住她,
“你若再不說出婉兒的下落,你娘便如當年你外祖一般,因你之過,含恨而終。”
這句話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林汐瑤最痛之處。
她在他懷中猛地一僵,停止了掙紮。
最愛的人,才知道刀往哪裏捅最疼。
她聲音帶著破碎的顫意,
“江翎......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滾燙的淚砸在江翎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顫,他猛地清醒過來。
自幼相識,他從未見過林汐瑤露出這般絕望的神情。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張了張嘴,道歉的話語卻卡在喉間。
恰在此時,又一名暗衛閃身而入,遞上一枚染血的珠花。
“陛下,臣在後山發現此物......”
江翎目眥欲裂,剛剛升起的一絲悔意被滔天怒火徹底吞噬。
他一把甩開林汐瑤,煩躁地轉身欲走。
“砰——”
林汐瑤被他甩得撞上石壁,額角頓時鮮血淋漓,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身旁侍衛倒吸一口涼氣,急聲道:“陛下!林姑娘受傷了!”
江翎腳步微頓,卻未回頭,
“受傷了,便傳太醫!”
“至於你們,”他聲音冷得像冰,“找不到蘇婉兒,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