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歲那年,我推開了路中央玩耍的姐姐。
她隻蹭破了點皮。
但我卻得了短暫性失憶症,變成了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別人指著我凹下去的半邊腦袋,罵我是怪物。
我變得自卑又脆弱。
爸爸媽媽摟著我,一遍遍安慰:“念念不怕,我們永遠愛你,你永遠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他們事事將我放在首位,所有幼稚的要求都笑著應允,姐姐也對我毫不吝嗇。
一過就是許多年。
我以為,我會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除夕夜,我想多玩兩把仙女棒。
媽媽卻將所有煙花扔進了水裏,朝我吼道:“玩玩玩就知道玩!如今你姐姐是誰見了都誇的才女,你呢?二十五了還尿床。”
“看見你這鬼樣子就煩,什麼時候你才能長大啊,讓我省點心!”
她轉身拉上姐姐去看跨年晚會,獨留我一人。
我哭著大喊:“念念會長大的,求求你們別扔下我。”
她們沒有回頭。
突然,一個陌生的叔叔攔住了我。
他嘿嘿一笑。
“叔叔有辦法讓你長大,幫幫你好不好?”
我擦去淚,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進了漆黑的樹林。
......
男人撲上來時,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注意力全被他身上濃烈的酒味吸引。
我想起了爸爸。
以前的他從來不喝酒,但現在喝酒的次數卻越來越多,每次看見我就得灌上一大口,然後悠悠歎氣。
有時,爸爸會無意識說出一句。
“當初,若是讓你死在手術台上該多好......”
我聽見了。
隻是下一秒就忘得幹淨。
咦,怎麼偏偏在今天想起來了呢。
正當我出神,那個陌生的叔叔已經壓在我身上。
從他嘴裏溢出的熱氣熏得我有些難受。
我忍不住掙紮了兩下。
他卻捂住我的嘴,“乖,別動,叔叔正在幫你長大呢。”
“今天一過,你就從女孩變成女人了,可要好好感謝叔叔哦。”
變成......女人嗎?
那是不是代表,念念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隻會給媽媽帶來煩惱的麻煩精。
自從我車禍受傷後,媽媽臉上的笑容就少了許多。
近些年裏,更加明顯。
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卻還得日日圍著我轉。
上個月我就走丟了三次。
為了找我,她跨越了大半個城市,差點猝死在僅有幾度的寒風之中。
我想長大。
不想再成為她的累贅。
可是,長大好疼。
渾身各處帶來的疼痛感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癟著嘴,淚不停從眼角溢出,最後沒忍住,嚎啕大哭。
叔叔被我的哭聲嚇到。
他慌忙停下動作,惡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哭什麼哭,等會把人招來,老子要你好看!”
拉扯間,我的帽子掉落。
我下意識翻過身,想要接住它。
這可是姐姐送給我的,每一針、每一線都花了很多的心血,每年的新年禮物都會有姐姐親手為我織的帽子。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頂,可不能弄臟了。
還沒等我夠到帽子。
男人卻在月光的照射下,看清了我缺失的半邊腦袋。
“艸!鬼......鬼啊!”
他臉上血色盡失,提起褲子就往外跑。
沒一會兒就跑得不見人影。
我忍著疼,撿起帽子,輕輕拍下沾染的樹葉,重新戴好。
再抬頭。
我已經忘了,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冷風吹過空蕩的樹林,激得我一陣顫抖。
褲子又是什麼時候掉的呢?
不記得了。
我伸出手,一步一步摸索著向外走去,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才終於瞧見了光亮。
而媽媽正站在家門口,焦急地張望。
看見我後,她立馬上前摟住我,厲聲吼道。
“你這孩子,說了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你腦子不好,難道耳朵也聾了嗎?”
話音剛落,媽媽就上下打量著我。
畢竟有一次走丟,我就掉進了下水道,修養了好幾天才恢複。
直到瞧見我身下的血跡。
她瞪大眼,開口問我:“怎麼回事?!”
沒等我回答,媽媽就發了火。
不是因為擔心我出了事,而是氣我又弄臟了褲子。
“今天才洗了五條褲子,再這麼下去,我的手就要廢了。”
“來例假的時候,不是教過你要怎麼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