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司淩的晉升慶功宴設在京北最貴的雲端酒店,連醫院保安都收到了燙金請柬。
傅知予本想拒絕,卻再次被段棠月以母親的醫療作為威脅。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香檳塔在宴會廳中央熠熠生輝。
傅知予站在最邊緣,看著段棠月親密地挽著陸司淩的手臂,微微側頭聽他說話,眼角眉梢都是他從未見過的、鬆弛而明媚的笑意。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慶功宴。
他站在台上,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段棠月的身影,最後隻收到一條短信:【公司有急事,下次一定】。
之後三年,她一直在錯過他的慶功宴。
原來,不是沒有時間,隻是他不是陸司淩。
傅知予心臟像是被一層厚厚的冰包裹著,沉悶卻不再疼痛。
“傅大醫生?怎麼站這兒啊?”一個曾經巴結過他的器材商端著酒晃過來,語氣嘲諷,“哦不對,您現在,是陸醫生的‘特別助理’?”
哄笑聲低低蕩開。
傅知禮攥緊手心,他手裏曾經握著全院最核心的科研項目、最高難度的手術權限,現在都讓給了陸司淩。
他還被逼著當隻能幫陸司淩遞器械、寫病曆的助理。
“傅醫生,人貴有自知之明。段小姐和陸醫生,才是打小一個院裏長大的青梅竹馬,門當戶對。你嘛......檔次不一樣。”
“白月光哪怕沒有丈夫的名分,也永遠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有的人,不過是段小姐善心大發、資助的一個窮小子,真以為能迎娶白富美了?”
字字句句淩遲著傅知予所剩無幾的尊嚴。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自助餐台走去。
這時,陸司淩親自盛了一小碗滾燙的佛跳牆,唇角微揚:“知予哥,說起來,我這次晉升最該感謝的人其實是你才對。”
“還有你,即將為我騰出的位置......”
傅知予沒接。
陸司淩隨即那整碗濃稠滾燙的湯汁,盡數潑灑在他昂貴的西裝前襟上!
他的聲音足夠讓半個宴會廳聽見:“知予哥!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可你怎麼能......”
“司淩!” 段棠月從人群裏衝出來,關切著脫下陸司淩的西服,“你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陸司淩搖搖頭,抓著她的手,長睫濕潤:
“我不知道是怎麼惹到了知予哥,也可能......我就不該回來。棠月,我是不是該離開國內、離開你,再也不回來?”
段棠月心疼:“不要胡說!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
她轉頭看向傅知予,眼神冷冽如刀。
她沒給傅知予解釋的機會,點了兩個保鏢,直接將他拖到香檳塔下,牢牢鉗製著。
“棠月,你要做什麼!”
段棠月走近,精致的五官沒有一分溫度。
她毫不猶豫地將傅知予推向他身後堆了幾十層的香檳塔!
“嘩啦——”
無數玻璃酒杯碎裂成片、酒液傾灑而下,統統砸到傅知予身上,不少碎片紮進他的皮膚。
人群腳步嘈雜,傅知予倒在地上,眼前隻有一片模糊的水光和旋轉的光斑。
這時,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仿佛不經意地踩上他的右手,卻精準地在他舊傷最重、神經最脆弱的位置,反複碾壓。
“啊啊啊!”
劇痛瞬間從手掌竄遍整條手臂,衝上大腦。
傅知予眼前發黑,他能感覺到被砍傷後、正在緩慢恢複知覺的右手,在這一碾之下,手部神經徹底壞死了。
他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傅知予掙紮著想爬起,本能地叫著段棠月的名字呼救。
“棠月!棠月......”
可模糊的眼裏,卻隻看見段棠月護著陸司淩離開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一步不頓。
傅知予瞬間心若死灰。
原來段棠月對他,隻是她的一種施舍。
他是她隨時可以丟棄的所有物。
但他卻用了十幾年,搭上母親,搭上右手,搭上整個人生,才看清這個笑話。
那就......都不要了。
傅知予閉上眼,徹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