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知予醒來時,隻有他的徒弟陳銘守在身邊。
“師父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自從他出事,醫院裏那麼多受過他教導的人,就剩下這個愣頭青還肯叫他師父。
傅知予試著抬起右手,卻全無知覺。
陳銘了然,低聲安慰:
“師父......你以後也能在醫學裏做很多工作的,您還能指導手術、能做研究。”
“研究?”
陸司淩笑著踱步到病床邊,脖子上還掛著曾經屬於傅知予的副主任工作證。
“正要跟你分享呢,知予哥。院裏上午剛開會決定,你之前主導的新型血管吻合器項目,考慮到項目的緊迫性,以及你目前的健康狀況,已經由我全麵接手。”
陳銘氣得發抖:“那是我師父嘔心瀝血三年開發的項目!你憑什麼搶走!”
陸司淩輕笑:“憑我是心外科的副主任,能讓大家信服我有做科研的能力!再怎麼樣,也比一個連手術刀到拿不動的人要好。”
見傅知予一臉漠色,陸司淩又偽善地關心:
“對了知予哥,德國那邊有頂尖的肌電假肢,我有朋友在做, 要不要幫你介紹?”
“滾出去!”傅知予隻剩下疲憊。
“快滾!”陳銘推著陸司淩往外趕。
陸司淩得到滿意的效果,嗤笑著離開。
陳銘為傅知予不平:“陸司淩這個小人真是一朝得勢,我要去舉報!我等著他從雲端摔下來那天!”
“算了,阿銘。”傅知予搖頭。
有段棠月護著陸司淩,任何舉報都不會傷到他分毫。
剩下的日子,他隻想和母親都能好好的生活。
傅知予能夠下床後,便又寸步不離地陪護傅母。
這兩天,傅母已經有蘇醒的跡象,偶爾能動動手指。
傅知予激動得流下眼淚,想要出門為母親買她最愛的那家小米粥。
他剛走進醫院後巷,昏暗夜色裏猛地伸出兩隻粗壯的手臂,用浸透化學藥劑的濕毛巾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傅知予掙紮不得,徹底失去意識。
再清醒時,是在一個放滿了汽油的倉庫裏。
他被麻繩捆在一張鐵椅上,嘴被寬膠帶封死。
而對麵另一張椅子上,同樣被捆著的人,正是陸司淩!
他們這是被綁架了。
段家在京北樹敵眾多,之前他也曾被段棠月的仇家綁架過,還打斷過一條腿。
後來段棠月為他單獨安排一支保鏢隊,隻是陸司淩回國後,她派來的人早已換了保護對象。
一個小時後,段棠月才帶著人匆匆趕到。
她滿臉緊張:“兩千萬我帶來了,趕緊放了他們!”
蒙著臉的綁匪接過錢:“段總,賬不是這麼算的。我說的是,兩千萬,換你‘最愛的’那個活。”
“給你十秒鐘時間,選一個。要不然,就一起燒死在這兒!”
綁匪晃著手中的打火機,“哢噠”一聲按出火苗。
“十、九、八......”
倒數開始。
傅知予掐緊手心。
下一秒,他就聽見段棠月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選陸司淩!放了他!”
傅知予閉上了眼。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可聽到段棠月喊出陸司淩的名字,他還是心碎到無以複加。
一旦是跟陸司淩有關的選擇,他都將不值一提。
綁匪狂笑:“成交!”
隨後點起傅知予身邊的汽油。
大火熊然燒起,將他圍在絕望的火光之中。
就在熱浪裹著死亡的腥氣將他吞沒的前一秒,他模糊地看見段棠月帶著人正朝他撲了過來......
他真可笑。
臨死前,都還在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