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平婉一抖,差點拿不穩手中的托盤。
那一瞬間,她心中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碎了。
她終於看清,自己不過是他用來討好心上人的一個玩物。
曾經,她以為他們之間的差異隻有身份,現在看來,連著想法都是她的一廂情願,不管是薛景澄,還是江寶珠,都是將她當做過一塊石頭,一隻寵物。
而不是一個平等的人。
江平婉沒有哭。
大概是因為打擊過大,她悲哀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竟然相當冷靜,很快,她想起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那塊的玉牌。
母親曾是宮外的行腳醫,偶然救過微服出巡,尚是皇子的當今聖上。
這塊玉牌,是聖上親賜的信物,憑此可向他求一個不算過分的恩典。
母親要她好好收著,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動用。
而今,便是萬不得已了。
她不要這虛假的榮華,不要這虛偽的愛情。
她要用這塊玉牌,為自己換一片能自由呼吸的天空。
她再也不要留在他身邊,做他和江寶珠愛情故事裏的笑話。
“怎麼不說話?真的累壞了?”薛景澄擔憂的聲音,讓江平婉的意識重新被拉回現實。
“無妨。”她淡淡開口。
薛景澄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卻隻當她是婚前緊張。
於是,下一秒,他從身後變戲法似的取出一隻小巧的食盒來。
是桂花糕。
“你前些日子念叨著想吃,我讓禦膳房特地做的,嘗嘗?”
他將食盒遞到她麵前,語氣裏帶著哄誘的意味。
那熟悉的甜香鑽入江平婉鼻腔,卻勾起了她心臟深處一陣尖銳的刺痛。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覺得,或許他是愛過自己的。
他的愛就像這桂花糕,甜蜜,精致,卻永遠隻停留在這種無關痛癢的瞬間。
她沒有伸手去接。
薛景澄的耐心似乎被耗盡了一些,他輕歎一口氣。
就在江平婉以為他要發作時,他卻走近一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掌心溫暖,動作輕柔。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薛景澄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我疏忽,沒照顧好你的心情。父皇今日賞了我一對白玉鐲,說是他與母後當年的定情之物,寓意極好。我已讓人取來,明日便送給你,可好?”
他凝視著她,眼底情深動人。
“我們一人一隻,戴著它,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
江平婉隻覺得荒唐。
她終於抬起手,卻不是去接那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用力地,推開了他停留在自己發頂的手。
“不必,我已經不想要了,不管是你,還是鐲子。”
薛景澄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解。
他似乎完全沒有料到,這隻向來溫順柔弱的兔子,竟會第一次對他亮出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