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景澄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沒過多久,柴房的門便被再次粗暴地撞開。
兩個婆子麵無表情地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江平婉,將她拖向了府中的戒律堂。
庭院裏,燈火通明。江家上下,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
江父正背著手,滿臉陰沉地站在堂前。
他身旁,是妝容精致的江母和江寶珠。
“把這個孽障給我按在長凳上!”
江父開口,聲音裏沒有半分父女之情,隻有冰冷的怒火。
下一秒,江平婉被重重地按在冰冷堅硬的長凳上,腹部的傷口被這粗暴的動作牽扯,劇痛讓她眼前一黑。
“江平婉,你可知罪?”江父的聲音如同驚雷。
江平婉沒有回答,隻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三張醜惡的嘴臉。
見她不語,江母用帕子掩著鼻子,尖著嗓子開了口:“老爺,跟她廢什麼話?這小賤蹄子就是天生的反骨!當年她那個娘就是個狐狸精,偷雞摸狗,如今她也有樣學樣!”
“連陛下禦賜的東西都敢毀,還敢對寶珠動手!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將軍府的前程,豈不都要被她給毀了!”
江寶珠適時地啜泣起來,聲音委屈至極:“爹,娘,女兒好怕......妹妹她,她咬我的時候,那眼神就像要吃了我一樣......太子殿下也是被她蒙蔽了,才會對她處處維護。如今她犯下這等大錯,若是輕饒了,日後還不知要闖出什麼滔天大禍來!”
江父的臉色愈發鐵青。
他看著江平婉,等待她辯解求饒,但她始終一言不發,臉上仍是倔強的表情,看得江父怒氣上湧。
“不知悔改的東西!”他厲聲喝道,“你母親就是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死都死得不幹不淨,沒想到你比她更賤!來人,給我打!重重地打!讓她知道,在這將軍府,誰才是主子!”
厚重的板子帶著風聲,一下下地落在江平婉的身上。
沉悶的擊打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板子都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敲碎。
“打重點!讓她長長記性!別以為有太子殿下護著,就能無法無天!”
“一個鄉下野丫頭生的賤種,也敢跟我們寶珠搶男人?真是蟾蜍想吃天鵝肉!”
“她娘當年就是這麼被打死的,我看她也是這個賤命!”
這些話語,比板子更重,更狠,一下下地砸在江平婉的心上,將她最後一絲對這個家的眷戀,砸得粉碎。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任由尖銳的牙齒刺破嬌嫩的皮肉。
鹹澀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她卻不肯發出一聲痛呼,不肯向這群人示弱分毫。
二十板子終於結束。
行刑的下人得了授意,雖是用了力,卻也避開了要害。
江平婉趴在長凳上,渾身冷汗,背後血肉模糊,意識已經有些渙散。
她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充斥著血絲,死死地瞪著眼前那一家三口。
“從今往後,”她的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卻字字清晰,帶著血的味道,“......我江平婉,與你們恩斷義絕!”
江寶珠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誇張地笑了起來。
“恩斷義絕?”她走上前,用鞋尖輕輕踢了踢江平婉垂在地上的手指,滿臉嘲諷,“我的好妹妹啊,你是不是被打傻了?離了我們江家,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一個被太子厭棄的棄婦!”
“你以為你還能去哪?你隻能像條狗一樣,爛死在這將軍府裏!”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挽著父母的手臂,得意洋洋地離去。
江平婉則被兩個婆子拖回了小院,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了床上。
劇痛和屈辱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終於支撐不住,徹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昏睡了多久,江平婉是在一陣奇異的甜香中醒來的。
那香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的膩人氣息。
她曾在母親的醫書上見過對這種香的記載。
是合歡散,一種能讓男子情動失智的烈性催情香。
她的心猛地一沉。這香氣,正是從一屏風之隔的外間傳來的。
緊接著,一個刻意拔高的女子聲音響起,是江寶珠。
“殿下,你身上好熱啊,是不是酒喝多了?來,寶珠幫你把外衣脫了......”
然後,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衣物被剝落的窸窣聲。
薛景澄似乎在掙紮,但很快便被女子更為嬌媚的呻吟所覆蓋。
屏風上,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糾纏不休。
江寶珠似乎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你看,你還是喜歡我的身子,對不對?”江寶珠的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你放心,等過了今晚,明日我就去告訴爹娘,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你必須娶我!”
她一邊說,一邊發出滿足的歎息:"至於那個賤人,就讓她爛死在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