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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薛景澄不再多看江平婉一眼，隻是扶著還在抽泣的江寶珠，轉身離去。

兩個粗壯的婆子毫不留情地將江平婉從地上拖拽起來，無視她腹部傷口滲出的鮮血，粗暴地將她押回將軍府的柴房。

江平婉被扔在冰冷的地麵上，她蜷縮在角落，腹部的劇痛與心中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不住地顫抖。

她環顧四周，這間狹小而陰暗的柴房，竟是如此熟悉。

多年前，她的母親也曾被關在這裏。

原因同樣荒唐。

江母誣陷她偷了自己的一支珠釵。

江父便不問青紅皂白，便將母親用家法處置，隨後關在此處，不給吃喝，最終她沒熬過去，死在了這裏。

曆史驚人地相似。

隻是這一次，誣陷她的人換成了江寶珠，而那個默許這一切發生的男人，換成了她曾深愛過的薛景澄。

真是諷刺。

江平婉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來在這種時候，她才真正與母親“母女連心”了。

不知過了多久，柴房的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薛景澄走了進來。

他走到江平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俊朗的臉上依然顯得溫情。

“我已經替你向寶珠求過情了。”他的聲音平直，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她說，隻要你肯認錯，接受家法，挨二十大板，這件事便算了。”

“摔碎禦賜之物本是大罪，如今隻是受些皮肉之苦，已是看在孤的麵子上，對你最大的寬容。”

二十大板。

江平婉在心裏冷笑。

在這將軍府，打死一個犯錯的下人，也不過是十板子。

她隻是那個被陷害的人，卻要為江寶珠的惡毒，承受雙倍的懲罰。這就是他所謂的寬容。

薛景澄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殿下。”

江平婉忽然開口，聲音嘶啞。

薛景澄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你不必再演戲了。”江平婉撐著牆壁，緩緩站起身，腹部的傷口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依舊挺直了脊背，“我都知道了。在宮裏，陛下親口告訴我，你要求娶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她以為，話說到這個份上，他會徹底撕破臉皮，或是順勢表達對江寶珠的深情。

然而，薛景澄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僵在原地，肩膀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過了許久，他才猛地將臉偏向一側，避開她的視線，不讓她看到自己此刻臉上的任何表情。

“不。”他生硬地吐出一個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聖旨上寫的人就是你。孤要娶的人，從始至終，也隻會是你。”

這拙劣的謊言，在此刻聽來，隻剩下了可笑。

江平婉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了譏諷的笑。

那笑聲很輕，卻無端讓薛景澄感覺到一陣......他不願承認的心痛。

他沒有再上前，隻是站在原地，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觸碰的存在。

“罷了，你不信，也無妨。”

薛景澄沒有再說什麼，他甚至都不願意解釋。

他隻是緩向門口走去，留給她的隻有一個再無留戀的背影。

“婉兒，你可能永遠不會明白。”他停在門口，沒有回頭，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需要將軍府的助力，所以其實不管娶你還是寶珠都無所謂，隻是我更喜歡你一點。”

“......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所以，永遠不要讓我後悔我做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