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硯漪是澳城望海樓裏打不死的瘋批美人,除了賣身什麼都幹。
她砸了老板的腦袋,被扔進難民營生不如死,是周聿桉把她救出來,捧在掌心嗬護了八年。
他為了護她一世周全,九死一生終於成為了周家掌權人。
上位後,直接公開宣布要娶她,讓她成為周家唯一的少夫人。
所有人都說,瘋批美人就是靠臉的瘋子,周聿桉簡直瞎了眼。
可後來周家內鬥,卻是懷孕的她殺出一條血路,救了他的命。
周聿桉康複後,她的孩子沒了。
他跪在周氏祠堂發誓:“漣漪,我此生若有違誓,必定自挖雙目,終身不舉!”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人生之前所有苦難,都從砒霜變成了蜜糖。
直到周聿桉為了他的養妹薑櫻璃,炸了十裏堂。
——那裏埋葬著他們的孩子。
徐硯漪開車趕到時,十裏堂幾乎炸成了廢墟。
焦黑的屍體躺了一地,血色河流從大門口蔓延到她的車前。
周聿桉手中拎著的刀尖仍在滴血,全身彌漫著肅殺猙獰之氣,洶湧的怒火毫不掩蓋。
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指著他叫罵:“周聿桉,你不是有那個瘋子老婆了嘛......為什麼還來管這個賤人的閑事!她隻不過是跟她媽一樣的爛貨,你居然為了她......”
“唰!”
刀鋒破空而過。
男人的脖子竟然生生被砍斷了一半!
周聿桉輕啐一口,便邁步朝旁邊滿身泥汙的薑櫻璃走去,攔腰把人抱起來,甚至溫柔細致地替她撥開了被鮮血黏在額前的發絲。
一下下,用自己的拇指,蹭掉了她臉上的血。
神情灼灼,有淺淡的心疼一閃而過。
很短暫,卻足夠徐硯漪捕捉到。
他轉過身的瞬間,對上了她沉鬱的目光。
周遭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徐硯漪推門下車,一步步走到了周聿桉的麵前,對上了他懷裏那個嬌軟女人如兔子般驚惶失措的雙眸。
“啪——啪啪——”
三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臉上。
他一聲沒吭。
可她伸手去扯他懷裏的薑櫻璃時,他卻抬手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別鬧了漣漪,你先回去,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幹淨,晚點一定跟你解釋清楚。”
這是他第一次把她從漩渦的中心推開,卻是為了別的女人。
回到別墅的徐硯漪,直接進了祠堂裏誰都沒理。
助手躬身站在門口,聲音小心翼翼:“硯姐,周老爺子和薑姨太出事後,那個女人就一直住在望海樓的舊址裏......”
真不愧是周聿桉。
居然想到把人藏在那裏。
他清楚地知道望海樓是她的人間地獄,是她此生都不願再觸碰的逆鱗,和永遠都會主動規避的潰爛傷口。
聲音仍在繼續,“聿爺十六歲被他爸踹的腎破裂,是薑櫻璃給了他一顆腎。”
“今天是十裏堂有一場慈善拍賣,她跟沈家人較勁點了天燈,所以......”
“本來也不至於鬧到這樣,可沈家那個紈絝向來好色,差點碰了她......”
每個字,助理都說得無比艱難。
她手邊的那杯清茶,從嫋嫋白霧升騰到徹底涼成了冰,到徹底涼成了冰,像極了她的心。
她太了解他愛一個人時的樣子。
徐硯漪直接掀了桌子,碎片濺到小腿,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目光卻定格在燭火搖曳的供台上,看著一百零六塊祖宗牌位。
當年的誓言猶在耳側。
她突兀地低笑出聲,連夜叫來了公司的精算師、會計師、法務團隊,將兩個人的所有資產清盤分割。
周聿桉滿身疲憊進門的時候,一份厚度達到驚人的24頁的離婚協議書,已經成稿放在了茶幾上。
周家的十個堂主,周聿桉的貼身保鏢,所有知曉薑櫻璃存在的人,跪了滿滿一地,全都被馬鞭抽得皮開肉綻!
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兒。
地板上都是血漬和腳踩出來的汙穢,猙獰刺眼。
他歎了口氣,走上前單膝跪在了徐硯漪的麵前,雙手將她的掌心合住,握住後貼在了自己的胸口。
“泄夠火了吧?”
“漣漪,她畢竟是我的妹妹。”
徐硯漪垂眸,麵色冷淒。
“周天宗那個老王八蛋對不起我跟我媽,但櫻櫻沒有過錯。”
“也是她給了我繼續活下去的機會,我承諾過要報答她的,不能見死不救。”
他沒有解釋今天事情的原因,很顯然知道她已經調查過了。
也似乎從邁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認定了她會理解,也隻能選擇理解。
這樣的理所當然,再次地刺痛了徐硯漪的心。
她抽回自己的手。
定定地看著麵前男人的眼睛,聲音微啞輕顫:“所以,為了報恩,你可以讓我們的兒子灰飛湮滅,不得超生,那麼以後呢,你還會為了報恩做什麼?”
頭頂明亮的燈光晃眼,卻在他臉上打下分割清晰的陰影,半明半暗。
周聿桉垂眸,額頭輕輕抵在了她的眉心,“漣漪,兒子已經去了很久了,當初就是為了讓你安心,但現在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不能為了一個死人的迷信就棄之不顧,對不對?”
“我知道你生氣,但你也理解我一下,收斂點自己的脾氣好不好,別再瘋了。”
“瘋?”徐硯漪嗤笑出聲,笑意苦澀難堪,“你現在覺得我瘋了,你認識我的時候,我比這還瘋,那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你就愛我這副敢愛敢恨的樣子,你會用一生守護我的真性情!現在的我已經足夠收斂了,周聿桉!!!”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我跟她,你隻能選一個。”
“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我隻給你十天時間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