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全家團圓牌桌上,我的妻子正在喂牌給她竹馬。
她笑得眉眼彎彎,拿走我的籌碼推到他麵前。
“阿皓手氣真好。”
竹馬順勢摟住她的肩膀。
“還是你最疼我。”
滿桌親戚低頭喝茶,假裝沒看見他們交纏的手指。
當竹馬盯上我家的傳/家/寶時,我按住妻子的手腕。
“這個不行。”
她卻一把甩開我。
“憑什麼不行?必須賭這個!”
我看著妻子的臉,想起今早發現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
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我自嘲一笑。
既然如此,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
樸家老宅的除夕夜。
客廳擺了整整三桌年夜飯,三十幾口人很是熱鬧。
我坐在主桌。
對麵,我的妻子韓炩珠正笑得花枝亂顫。
她側著身子,整個人差點傾倒在她的竹馬宋皓身上。
“阿皓,你太壞了!”
韓炩珠的拳頭,輕輕捶在宋皓的肩膀上,像在撒嬌。
“哪有人這樣講笑話的!”
宋皓順勢抓住她的手,握著沒放。
“這哪是笑話,是真事。”
他聲音壓低,帶著刻意營造的磁性。
“上周我帶客戶去那家會所,你猜我看見誰了?王胖子!摟著個姑娘,年紀比他閨女都小......”
桌上幾個男親戚哄笑起來。
女人們低頭吃菜,眼神卻往這邊瞟。
嶽母突然開口。
“樸默澤,你怎麼不說話?”
全桌安靜了一瞬,齊齊看著我。
我放下筷子,眉眼也沒抬。
“我在吃飯。”
“就知道吃!”
嶽母皺起眉。
“你看看人家宋皓,多會聊天。你倒好,跟個悶葫蘆似的。”
韓炩珠立刻接話。
“媽,您別為難他了。樸默澤就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她又轉向宋皓,聲音發甜。
“阿皓,你再講一個嘛。”
宋皓的手終於鬆開了,卻順勢搭在了韓炩珠身後的椅背上。
“行啊,我想想......”
他另一隻手端起酒杯,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我認得那塊表。
三個月前,韓炩珠說想買塊表送她爸當生日禮物,讓我轉二十萬。
我沒多問,轉了。
現在這塊表戴在宋皓手上。
“對了!”
宋皓突然提高了音量。
“炩珠,你還記不記得咱倆高中時候,有天晚上翻牆出去吃燒烤......”
“記得記得!”
韓炩珠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差點從牆上摔下來,我拉了你一把,結果兩個人都滾到草坪上了!”
“是啊,你壓在我身上,重死了。”
“胡說!我那時候才九十斤!”
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好笑的事。
桌上其他人跟著幹笑。
嶽父看了我一眼,咳嗽了一聲,帶著一絲尷尬。
“好了好了,吃飯。”
但是,沒人聽他的。
坐在我旁邊的堂哥,偷偷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你沒事吧?”
我搖頭。
我能有什麼事。
不過是我的妻子,當著雙方家庭三十幾口人的麵,和另一個男人調情。
而已。
年夜飯終於吃完。
女人們收拾碗筷,男人們挪到客廳。
麻將桌已經支起來了。
“來來來,玩幾圈!”
宋皓第一個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炩珠,坐這兒。”
韓炩珠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她甚至沒看我一眼。
宋皓朝我招手。
“樸默澤,你也來啊,三缺一。”
我站在原地。
客廳裏所有人都看過來,好像在等著一場好戲。
嶽母又皺起眉。
“叫你呢,愣著幹什麼?”
我走過去,坐在韓炩珠對麵。
第四個人是我的堂哥樸海。
他朝我尷尬地笑笑,開始洗牌。
“玩多大的?”
宋皓問。
我無所謂。
“隨你。”
宋皓拍板。
“那就五百底,五千封頂。”
“炩珠,你輸了,我幫你給。”
韓炩珠嬌笑,拋了一個媚眼。
“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哦。”
我假裝沒看見。
第一局,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