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牌時,宋皓一直盯著韓炩珠看。
“炩珠,你指甲顏色好看,新做的?”
“昨天剛做的,等了兩個多小時呢。某些人還說浪費時間。”
“怎麼會,女人就該精致點。”
某些人。
我知道他們在說誰。
開始打牌了。
兩圈後,宋皓摸牌後突然笑了。
“炩珠,看來你要幫我數錢了。”
他推倒牌,清一色條子。
“胡了!”
韓炩珠歡呼,興奮地摟住了他。
“阿皓,你真厲害!”
宋皓得意地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樸默澤,承讓啊。”
我數出五百塊,推過去。
韓炩珠伸手接過,指尖劃過宋皓的手心。
很輕。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旁邊圍觀的幾個親戚交換了眼神,沒人說話。
樸海怕尷尬,低著頭假裝碼牌。
第二局開始前,韓炩珠站了起來。
“等等,我去拿點喝的。”
她起身走向廚房,裙擺掃過宋皓的膝蓋。
宋皓的目光跟著她,直到她消失在門後。
然後他轉頭看我,笑得挑釁。
“樸默澤,最近公司怎麼樣?”
“還行。”
“聽說接了個大項目?恭喜啊。”
“謝謝。”
“賺錢歸賺錢,也得陪陪炩珠。”
他身體前傾,一臉譏笑。
“女人啊,寂寞久了......容易出事。”
樸海手裏的牌掉了,慌張地開始重洗。
我抬起眼,直視宋皓。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
他往後一靠,蹺起二郎腿。
“炩珠這麼好的女人,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廚房方向傳來腳步聲,韓炩珠端著兩杯紅酒回來了。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宋皓,自己抿了一口另一杯。
“你們聊什麼呢?”
“聊你。”
宋皓接過酒杯,手指輕輕碰觸韓炩珠的手背。
“說樸默澤太忙,都沒時間陪你。”
韓炩珠的笑容淡了一點。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嫌棄。
“他啊,眼裏隻有公司。我這個老婆,跟擺設差不多。”
我沒有反駁,隻是摸了摸口袋裏的孕檢報告,那是韓炩珠三天前去體檢的。
父親姓名:宋皓。
孕周:1周。
三天前,韓炩珠說要去醫院做婦科常規檢查。
我說陪她去,她說不用,閨蜜會陪她。
那個閨蜜,現在想來,大概也是宋皓。
我抬起手,摸下一張牌。
第二局,我點炮了。
宋皓要胡三萬,我正好打出一張三萬。
“胡了!”
宋皓推倒牌,不算大,普通平胡。
韓炩珠立刻拍手。
“阿皓手氣真好!又胡了!”
宋皓笑眯眯地收錢,數了數麵前的籌碼。
“樸默澤,聽說你上個月買了輛新車?保時捷911?”
我點頭。
“可以啊。”
宋皓吹了聲口哨。
“頂配得小三百萬吧?”
周圍親戚們發出低低的驚呼。
三百萬,在這個三線城市,夠買兩套房了。
宋皓話鋒一轉。
“不過樸默澤,不是我說你,你買這車,問過炩珠意見嗎?”
我一怔。
我自己出錢,還需要別人同意?
宋皓語氣責備。
“炩珠喜歡的是瑪莎拉蒂,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自己開保時捷,給炩珠買輛瑪莎拉蒂怎麼了?又不差那點錢。”
韓炩珠立刻接話。
“就是!我跟他說了好幾次,他都說瑪莎拉蒂不實用。”
“女人要什麼實用?”
宋皓笑了。
“女人要的是喜歡。樸默澤,你這就不懂了。”
桌上的氣氛,再次尷尬起來。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才是一家人。
樸海打著圓場。
“車嘛,代步工具,能開就行......”
“那可不行。”
宋皓打斷了他。
“炩珠嫁給你,不是來受苦的。該有的都得有,對吧炩珠?”
韓炩珠點頭,眼睛卻看著我,帶著埋怨。
仿佛我真的虧欠她。
仿佛那輛她開了三年的寶馬X5是破爛。
第三局開始前,宋皓突然說。
“這麼玩沒意思,加點注吧。”
“除了底注,每局再加個彩頭。贏了的人,可以從輸家那裏挑一樣東西。”
韓炩珠好奇地問。
“什麼東西?”
“什麼都行,手表、首飾、包......”
宋皓頓了頓,看向我。
“車鑰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