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心從未想過,丈夫的西裝外套上,會有不屬於她的長發。
畢竟圈內無人不知,裴寂言有多愛她。
那愛,是兒時打跑扯她辮子的男生,在她手心放一顆最甜的糖。
是十八歲那年,一封封炙熱的情書,和盛大得令全校女生羨慕的告白。
是一到法定年紀,便迫不及待娶她回家,說此生有她足矣。
更是婚後一年,她去山裏拍攝遇到泥石流,他冒死衝入危險區,徒手將她從廢墟裏挖出來。
從兩小無猜、青蔥歲月到生死考驗,他們一直是彼此的唯一。
如今結婚十年,依然恩愛有加。
所以溫心不會為一根頭發內耗,她決定直接去找裴寂言問清緣由。
車開到他公司樓下,“砰”的一聲,她被身後的車追尾了。
溫心解開安全帶下車時,還能感覺到小腹被撞得生疼。
後麵車上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她攔住想直接走車保的溫心。
“麻煩等一下,我男朋友就在上麵公司,我讓他來處理。”
“對了,你也可以喊你男朋友或老公來。”
女孩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挑釁,快得讓溫心以為隻是自己的錯覺。
她本想說自己可以處理,但小腹的墜痛感加劇,再加上已經到了裴氏樓下,便撥了電話過去。
無人接聽。
溫心想起來,裴寂言說過今日有重要股東會,可能不方便。
而女孩剛撥出電話,對麵幾乎是瞬間接起:“好,那你快來哦,我等你。”
女孩撒著嬌,嘴角帶著止不住的笑意和安心,很明顯是熱戀中才有的狀態。
溫心下意識看向手機。
沒有任何回電和消息。
但其實,最愛的時候,裴寂言也會二十四小時為她待機,把她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
她一個頭疼腦熱,他就算在國外也要立刻飛回來親自照顧她才安心。
有一次她手機沒電,沒能及時回他消息,他居然放下上億合同趕過來,隻為確認她沒事。
可溫心也明白,熱戀期就如焰火,絢爛至極,卻注定短暫。
他們從愛情到婚姻已經十年,細水長流和互相體諒,才是正常的。
道理她都懂,隻是此刻有了對比,難免有些懷念和失落。
“裴寂言,我在這裏!”
女孩忽然眼睛一亮,踮起腳招手。
溫心猛地一愣,不及轉身,就被人撞到。
她摔倒在地,手心被粗糲的地麵劃出一道道血痕。
在一片痛意中抬頭,就看到裴寂言越過她,大步流星走向女孩。
天寒地凍,大概是出門太急,他連外套都沒穿,但一身熨帖的高定襯衣,更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眉眼英俊深邃。
“許清清,算我求你了,以後慢點開車行不行?知不知道聽說你出事,我魂都快沒了......”
裴寂言一把將女孩摟入懷中,聲音裏的緊張和顫抖,溫心很多年都沒聽到過了。
心口仿佛裂開細密的紋路,那痛一點點蔓延開。
原來,他還是會那樣濃烈地愛一個人,會為愛亂了方寸。
隻是,不再和她有關。
所以他沒接她的電話,卻為這個叫許清清的女孩奔赴而來。
他路過溫心,撞到她時甚至沒認出,她身上的外套,他今早還誇過她穿得很美。
仔細想來,當時誇她,他隻是敷衍而隨意地瞥了她一眼。
那是習慣性的,程序化的讚美。
而非現在這樣,他滿心滿眼隻有許清清,摟住她的手用力卻又溫柔,任由她的發絲緊貼在他胸膛。
那根落在他外套上的黑色長發,已然有了解釋。
溫心張了張嘴,喉嚨卻仿佛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小腹的墜痛感愈加明顯。
裴寂言似有所感,一回頭,看到了被他撞倒在地,狼狽不堪的她。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伸出手。
卻不是來扶她。
而是,將許清清護在了身後。
一瞬間,溫心的世界徹底靜止,又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