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心醒來時,入目不再是車水馬龍的街頭。
她在醫院,裴寂言就守在床邊,緊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愧疚和心疼。
“老婆,原來你懷孕了,情緒失控才會暈倒。”
“十年了,我們終於盼來了這個寶寶。”
溫心愣住了,當年那場泥石流讓她受了寒,懷孕變得艱難。
裴寂言甚至做好了丁克的準備。
想不到苦盼了許久的孩子,竟選擇在這個時候降臨。
那一句“離婚”,便如魚刺般卡在嗓子裏,無論咽下去還是拔出來,都免不了痛。
裴寂然顯然看出她在想什麼,嗓音低沉又急切地向她解釋:“對不起,許清清是故意撞你的車,想趁機挑明關係,逼我做選擇。”
“但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她說不想當第三者,在我恢複自由身之前,隻允許牽手和擁抱。所以我隻是心遊離了片刻,我的人從來沒有背叛你。”
溫心抬頭看向他:“可你已經作出選擇了。”
她們都打了電話給他,他隻接了許清清的。
“老婆,不是你想得那樣。她是我的助理,我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才接了。如果我知道她撞的是你,絕不會對你置之不理。我已經開除了她,也徹底和她斷了。”
裴寂言紅了眼眶,握著溫心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是做出了選擇,我選擇的是你和寶寶。”
溫心扯了扯唇,突然問:“如果我沒懷孕,你還會選我嗎?”
裴寂言隻微微一頓:“當然。老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堅定,可溫心卻知道,那短暫的停頓,才是真正的答案。
溫心想起當年結婚時,他深情發誓這輩子隻愛她。
當時她也驕傲地說:“你要是敢愛上別人,我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你!”
可如今,多年的感情,當年他奮不顧身的相救,還有肚子裏的孩子......都讓她無法真正瀟灑放手。
她沉默了許久,啞著聲說:“好。”
裴寂言狠狠鬆了口氣,將她抱在懷中:“都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他的懷抱很暖,卻捂不熱她發涼的心。
晚上,溫心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她沒有原諒裴寂言。
她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雙目赤紅地對著他怒吼。
“你隻是心遊離了?不過是因為她不給!如果她肯,你一定會迫不及待背叛我。”
“你已經臟了,我不要你!”
說完,她淚流滿麵卻頭也不回地離開。
醒來時,眼淚是真的,濕了半邊枕頭。
可那份決然的勇氣,卻變成了現實中權衡之後的怯懦。
“裴寂言,隻有這一次。”
溫心對著空氣,輕輕地開口。
“再有下次,我真的會離開你。”
裴寂言徹底回歸了家庭。
他會早早下班,親自下廚為溫心做孕婦營養餐。
他的目光會時時黏在她身上,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每天他都會給溫心準備禮物,她喜歡的花和蛋糕,昂貴的珠寶首飾和包包......
一切美好得如同熱戀時。
直到溫心在書上看到一句話——
男人突然體貼,未必是因為愛,而隻是愧疚。
溫心驀然一愣,將書合上時,指尖尚在微微顫抖。
心中的那份擰巴,一直持續到產檢,他陪她做四維B超。
胎兒小小一團,臉上竟已有了笑,手舞足蹈地,似乎在同他們打招呼。
那一刻,溫心胸腔湧起巨大的酸澀和感動。
她終於決定,為了這個流淌著她和裴寂言共同血脈的小生命,徹底翻篇。
從此,好好跟裴寂言過下去。
感覺到她的情緒,裴寂言也格外高興,提出下午不去公司,陪她去坐他們戀愛時最喜歡的摩天輪。
溫心笑著說“好”。
開車經過醫院對麵的廣場時,兩人臉上都帶著真切的笑意。
直到,廣場上正在派發傳單的人偶,拿下笨重的卡通頭套。
許清清麵色蒼白,大口地呼吸了幾下,很快又戴上頭套,繼續派發傳單。
整個身形搖搖晃晃。
裴寂言猛地踩下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