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
這三個字把溫心拉回很遙遠的過去。
裴寂言從小就是優秀而耀眼的存在,那份從容不迫的掌控力仿佛與生俱來。
可新婚夜他們第一次在一起時,裴寂言竟然哭了。
“老婆,我終於擁有你了,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濃烈的愛意順著他的眼淚,落在溫心胸口,一路流進她心裏。
可現在,曾經甜蜜的一顆心,早已被痛苦填滿。
溫心獨自出門,去坐了摩天輪。
在升到最高點時,她顫抖著指尖,點開了那段視頻。
她看著裴寂言和別的女人又有了第一次,看著他們擁抱接吻,衣衫盡褪,抵死纏綿......
直到屏幕一片氤氳,溫心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把眼淚還給他了。
她的淚,落在他為別的女人染起情欲的眉眼上。
也模糊了那張她曾刻骨銘心愛過的臉。
當摩天輪落到最低點,溫心在心裏,跟失散在時光中的裴寂言做了告別。
第二天,裴寂言帶著禮物回來。
明明一夜未歸,他的語氣卻不再小心翼翼。
“老婆,好在清清沒事,你對付她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是真的喜歡她,她也說了不要名分,隻要愛。我向你保證,隻要你不再針對她,我會給足你體麵。”
裴寂言將溫心喜歡的鳶尾花插在瓶子裏。
又打開盒子裏的鑽石項鏈,想給她戴上。
溫心避開了,語氣平靜:“你也可以給她名分,因為我不要你了。”
裴寂言心口一窒,卻很快從會失去她的心慌中鎮定下來。
因為他篤定,這不可能發生。
他撥出一個電話,開了免提:“爸媽,你們勸勸溫心,她說要跟我離婚。”
溫父的嗬斥聲立刻響起:“溫心,別胡鬧!我們兩家的項目正在關鍵期,有什麼事都給我忍著。”
溫母也勸:“寂言這麼多年隻玩了一個女人,也承諾不會影響你的地位,你該知足了,不要做出丟溫家臉的事。”
裴寂言似笑非笑地看著溫心。
“就算你不為父母考慮,也該想想孩子,你也不想寶寶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吧。”
溫心隻靜靜地看著裴寂言。
難怪他今天回來時,顯得那麼從容。
原來,是早就做了萬全準備。
溫裴兩家也曾旗鼓相當。
可隨著溫氏走下坡路,裴氏在裴寂言的帶領下勢頭越來越猛,溫父溫母對裴寂言的態度,逐漸也從端著身份的長輩,變得充滿巴結。
裴寂言對她,大約也沒了最初那份全然的尊重。
溫心突然有些難過,她明明有家人有丈夫,這一刻,卻孤立無援至此。
而裴寂言隨手將那條項鏈放在桌上。
“這幾天我不回來了。清清沒名沒分跟了我,我得陪她去度個蜜月。”
“老婆,你乖一點,回來我陪你去產檢。放心,誰也越不過你,我最愛的始終是你。”
裴寂言說得那樣輕鬆而有恃無恐。
他認定了她還深愛他,認定她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寶寶。
也認定她背後,無人撐腰。
所以他無比自信,她沒有離開他的資本。
溫心隻一言不發,等裴寂言離開後,她去了醫院。
他說得沒錯,寶寶不該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
所以,她選擇告別。
那個她盼了十年,已經有心跳,甚至會笑的寶寶,一點點從她身體裏剝離出來。
手術結束後,她慘白著唇,不敢看那團血肉模糊。
隻麻煩醫院把它寄給裴寂言。
隨後,她去了律所,將一份婚前協議交給律師。
裴寂言顯然已經忘了,十年前他親自擬了那份婚前協議。
寫明若有一天辜負她,他會淨身出戶。
他早已變心,爛在了時光裏。
可十年前深深愛著並且隻愛著溫心的裴寂言,卻給了她如今的退路和自由。
“溫小姐,協議有效,離婚已生效。”
“裴先生將淨身出戶,他的全部資產會在三日內轉到您名下。”
溫心點頭。
許清清說不愛裴寂言的錢,隻愛他的人。
那便祝他們從此有情飲水飽。
而溫心搭乘上飛往南極的飛機,衝上雲霄。
那裏是世界盡頭,亦是,她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