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天邊沒有日出。
隻有一片詭紫紅色。
靜電讓每個人的頭發都微微豎起。
這是特大黑沙暴降臨的前兆,紫死光。
如果現在挖坑掩體,把車半埋進沙裏,還有一線生機。
我躺在昨晚被扔的沙坑裏,兩根肋骨斷了。
但我必須站起來。
作為一名曾經的軍人,一名職業領隊。
即便麵對的是一群人渣,職業本能還是讓我做出了最後一次嘗試。
再不走,或者是再不躲,所有人都會死。
我忍著疼痛,爬出了沙坑。
李昭正坐在折疊椅上,優雅地磨著手衝咖啡。
其他人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還在宿醉中呻吟。
看到我滿身是血地站著,李昭挑了挑眉。
“喲,命挺硬啊,這都沒死?”
我沒理他,啞著嗓子吼道:
“看天邊!那是紫霞,特大黑沙暴的前兆!”
“所有人,不想死就起來挖坑!停止前進!”
“把車開到背風坡,挖坑做掩體,用防沙布蓋住車窗!”
“快!隻有半個小時了!”
我的聲音淒厲,帶著顫抖。
眾人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平靜的天空。
“神經病吧?”
張偉揉著眼睛罵道。
“這一大早的,天這麼好,哪來的沙暴?”
林婉從帳篷裏鑽出來,裹著毯子,一臉厭惡。
“李少,他又在編故事嚇唬人了。”
“我看他是被揭穿了真麵目,想故意拖延行程,報複我們。”
李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輕蔑。
“陳鋒,你是不是覺得沒你帶路,我們就走不出去?”
“我車上有最先進的衛星導航,還有自動駕駛,你算個屁?”
我咬著牙,從懷裏掏出僅剩的一個老式軍用指北針。
這是我藏在內褲夾層裏才沒被搜走的。
我把指北針遞過去。
“你看指針!磁場已經亂了!GPS馬上就會失效!”
“這種級別的沙暴,電子設備都會癱瘓!”
李昭接過指北針。
他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抬手。
“啪!”
指北針摔在一塊岩石上,玻璃罩粉碎,指針崩飛。
“在這裏,老子就是規矩!”
李昭站起來,一腳踢翻了麵前的咖啡壺。
“在這個隊伍裏,我說走就走,我說停就停!”
“誰再敢聽這個廢物的話,就是跟我李昭過不去!”
他環視四周,目光凶狠。
本來幾個動搖的隊員,縮了回去。
“收拾東西!全速前進!”
李昭下達了命令。
“那是流沙區的方向!那是死路!”
我衝過去,張開雙臂攔在頭車前。
那是通往地獄的大門,我不能讓他們開進去。
“媽的,給臉不要臉。”
李昭對張偉使了個眼色。
“清場。”
張偉和王強,還有一個胖子衝上來,把我按在滾燙的沙地上。
拳頭、腳尖,落在我的傷口上。
肋骨斷裂的地方遭受重擊。
我痛得眼前發黑,鮮血從嘴角溢出 。
打了足足五分鐘。
直到我一動不動。
李昭走過來,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頰。
“陳鋒,你真是個喪門星。”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裏,那就留在這裏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宣判。
“把他踢出隊伍。”
“不過,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他指了指角落裏我那輛破舊的皮卡車,昨晚已經被他們紮破了一個輪胎。
“那輛破車留給你,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但是,備用鑰匙給我。”
“我怕你開著這破車追上來惡心我。”
我這輛老爺車的脾氣,沒有特定的啟動手法和備用鑰匙,根本打不著火。
我趴在地上,看著天邊那堵正在迅速升起的黑牆。
它越來越高,越來越近。
我不再反抗。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
那是工具箱的鑰匙。
我把它扔在了李昭腳邊。
“給......給你......”
李昭撿起鑰匙,得意地笑了。
“早這樣不就少挨頓打了?”
“走!出發!”
車隊卷起煙塵,向著流沙區,向著風暴中心,狂奔而去。
林婉在車窗裏對我比了個中指。
看著他們的尾燈消失在視線裏。
我吐出一口血沫。
眼神裏的懦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