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隊的轟鳴聲遠去。
我沒有浪費一秒鐘。
我忍著劇痛,手腳並用爬向我的皮卡。
李昭以為拿走了鑰匙我就完了?
這輛老皮卡跟了我十年,它的每一顆螺絲我都認識。
我在底盤下藏了一套備用的點火線圈和啟動器,這是專門為了防止鑰匙丟失或者電路故障準備的。
至於那個被紮破的輪胎。
我用隨身攜帶的強力膠條和充氣泵,在兩分鐘內完成了修補。
雖然堅持不了太久,但足夠我逃命了。
“哢噠。”
我接通了暗線。
“轟!”
老皮卡發出了一聲悶響。
這聲音在空曠的沙漠裏傳得很遠。
遠處的車隊聽到了。
透過望遠鏡,我看到最後一輛車的刹車燈亮了。
他們停下了。
李昭那輛改裝越野車開始掉頭。
他發現了?還是沒玩夠,想回來看著我死?
“想跑?”
對講機裏傳來李昭猖狂的聲音,我的車載電台和他們是在同一個頻道的。
“兄弟們,這孫子居然藏了一手!”
“回頭!撞翻他!我看他往哪跑!”
這群瘋子。
風暴都要騎到臉上了,他們居然還要回頭來殺人。
皮卡車輪卷起兩道狂沙,我不退反進,朝著側麵的高地衝去。
我熟悉這一帶的地形。
往東五公裏,有一片風蝕岩群,那裏有天然的避風洞。
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在那!追!”
三輛越野車緊追不舍。
但我選的路,全是亂石和陡坡。
他們的車雖然貴,動力強,但駕駛技術簡直一言難盡。
李昭的車在一個急轉彎處差點側翻,不得不減速。
張偉的車直接托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媽的!這孫子怎麼開這麼快!”
“撞他!用石頭砸!”
有的隊員從車窗探出身子,手裏拿著石頭和空酒瓶,試圖砸我的車。
可笑。
在時速八十公裏的顛簸路麵上,他們連站都站不穩。
我緊緊握著方向盤,肋骨的疼痛讓我冷汗直流,但我手穩如磐石。
近了。
那片褐紅色的岩石群就在眼前。
而身後,那堵黑色的風暴牆已經遮蔽了半個天空。
“呼!”
沙礫打在車窗上,劈裏啪啦作響。
李昭他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李少!天黑了!”
“風太大了!車在晃!”
“別追了!快跑吧!”
對講機裏傳來了驚恐的叫聲。
他們想掉頭,但在這種狹窄的亂石灘上,掉頭比登天還難。
我猛打方向,皮卡車一個漂亮的漂移,滑進了一個U型岩洞。
車頭向外,車尾向裏。
我迅速熄火,拉起手刹。
從後座扯出早已準備好的加厚防風氈布,從車內封死了所有縫隙。
戴上氧氣麵罩。
剛做完這一切不久,黑沙暴到了。
天完全黑了,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車身都在劇烈顫抖。
我打開了行車記錄儀的回放功能,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我冷漠的臉。
對講機裏,原本的叫罵聲消失了。
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和斷斷續續的慘叫。
“啊—救命!玻璃碎了!”
“李少!車翻了!”
“我都看不見了!這是哪裏!”
“媽媽!我要回家!”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
肋骨很疼。
但心裏,卻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希望你們的屍體,能在那輛豪車裏多堅持一會兒。
因為我的反擊,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