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符在離我麵門一寸的地方,憑空自燃,化為灰燼。
黃大師臉色一變,眼神裏閃過一絲驚疑。
「爸,媽,就是他!」薑清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著黃大師對我父母說,「就是他說姐姐是天煞孤星,必須獻祭給河神,不然我們家就會......」
她話沒說完,就被柳玉茹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柳玉茹快步走到黃大師身邊,恭敬地說:「大師,您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被......」
「陰魂不散,怨氣化煞。」黃大師故作高深地捋了捋山羊胡,一雙三角眼陰冷地盯著我,「她已非人,乃是回來索命的厲鬼!」
他聲音一提,周圍的賓客們嚇得又是一陣騷動。
「胡說八道!」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人群中走出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他麵容俊朗,氣質矜貴,正是薑清婉的未婚夫,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陸景明。
陸景明走到薑清婉身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看向我,眉頭緊鎖。
「薑月初,我知道你對薑家有怨氣。但你不該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手段來報複。這裏是文明社會,不是你鄉下那套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他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說教意味。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薑清婉費盡心機也要搶走的男人?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像薑清婉一樣,跪下來哭著求你們高抬貴手嗎?」
陸景明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薑清婉立刻拉住他的衣袖,泫然欲泣:「景明,你別怪姐姐,她......她隻是心裏苦。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會......」
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
「既然知道是你錯了,」我打斷她,「那你怎麼不去死呢?」
薑清婉的哭聲一滯,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陸景明勃然大怒,指著我,「薑月初,你簡直不可理喻!清婉她那麼善良,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善良?」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搶走我的人生,默認父母將我沉河獻祭,這也叫善良?陸景明,你的善良未免太廉價了。」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黃大師身上。
「至於你,一個招搖撞騙的神棍,也敢在我麵前妄談鬼神?」
黃大師被我戳穿,老臉一紅,隨即惱羞成怒:「大膽妖孽,不知死活!看老夫今天不收了你!」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八卦鏡,對著我猛地一照。
嘴裏大喝一聲:「天雷敕令!」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宴會廳裏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黃大師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屢試不爽的法器,今天怎麼就失靈了。
「就這點本事?」我慢悠悠地走向他。
他怕了,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你、你別過來!我告訴你,我可是龍虎山正經傳人......」
「是嗎?」我走到他麵前,伸出手,在他驚恐的注視下,輕輕拿過他手裏的八-卦鏡。
我將鏡麵對準他。
「不如,讓你也嘗嘗被『天雷』劈中的滋味?」
鏡麵中,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金光。
「啊——!」
黃大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般,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上還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這一下,再也沒人敢懷疑我是在裝神弄鬼。
柳玉茹和薑振國嚇得腿都軟了,幾乎站立不穩。
陸景明也是一臉駭然,下意識地將薑清婉護得更緊了。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我把玩著手裏的八卦鏡,鏡麵光滑,哪有什麼金光。
剛剛的一切,不過是我借用師父的一點微末靈力,製造的幻象罷了。
但對付這些凡夫俗子,足夠了。
「現在,」我看向我的好父母,「我們可以好好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嗎?」
薑振國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說:「月初,有話好好說......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冷笑,「把我推入河底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
「那是個誤會!我們真是被那神棍騙了!」柳玉茹急忙撇清關係,「我們這就把他交給警察!是他蠱惑我們犯下大錯!」
真是可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想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把他交給警察,太便宜他了。」我淡淡道,「既然他喜歡獻祭,不如,就讓他自己也嘗嘗被獻祭的滋味。」
我的話讓薑家三口的臉再次變得慘白。
「你......你想幹什麼?」薑清婉顫聲問。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轉身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遠處,那條吞噬了我的冰冷河流,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明天午時三刻,」我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你們,把他,還有你們自己,親自送到河邊。」
「我要你們,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河神,向我,懺悔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