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像一顆炸雷,在薑家炸響。
「不可能!」薑振國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薑月初,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們是你的父母!」
「讓我去河邊給你下跪磕頭?你做夢!」柳玉茹也跟著尖叫起來,剛才的恐懼似乎被為人父母的「尊嚴」所取代。
隻有薑清婉,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緊緊攥著陸景明衣袖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陸景明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地上還在抽搐的黃大師,又把話咽了回去。
「看來你們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抬手,輕輕一揮。
擺在長桌上的香檳塔,瞬間「嘩啦」一聲,從頂端開始,一層層化為齏粉。
金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粉末,流了一地。
那聲音,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薑振tou國和柳玉茹的叫囂聲戛然而止,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堆粉末,再看看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這是命令。」
「明天午時三刻,如果我看不到你們,後果自負。」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穿過呆若木雞的人群,走出了宴會廳。
我沒有回薑家給我安排的那個所謂「房間」,那不過是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
我在薑家別墅對麵的酒店,訂了一間能俯瞰整個別墅區的套房。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我能清楚地看到薑家別墅裏的人仰馬翻。
賓客們作鳥獸散,很快,別墅就變得冷冷清清。
沒過多久,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又匆匆離開。
他們帶走了昏迷不醒的黃大師。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報警?
他們太天真了。
凡人之法,如何能審判一個行騙的修士?黃大師的手段,在普通人看來是魔術,在警察眼裏是封建迷信,頂多算個詐騙。
而我要的,遠不止如此。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尊主。」
這是師父座下的水族之一,如今在人間,是一家娛樂公司的老總。
「我要明天午時三刻,城西清水河畔,有一場全網直播。」我言簡意賅地吩咐,「主題是——薑氏夫婦攜女懺悔,揭露豪門獻祭醜聞。」
「是,尊主。」對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下。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
薑家別墅的燈,亮了一整夜。
想必,他們也在為了明天的「懺悔」而徹夜難眠吧。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打開手機,鋪天蓋地都是關於「薑家獻祭」的新聞。
熱搜前十,有八條都與此相關。
#豪門秘辛:為求富貴竟活人獻祭#
#真假千金,誰是真正的受害者#
#薑氏集團股價暴跌#
#直播預告:薑家懺悔大會#
師父座下的水族辦事效率極高,一夜之間,就將這件事炒成了全民熱點。
照片,視頻,各種所謂的「知情人」爆料,層出un窮。
有我穿著紅嫁衣出現在宴會廳的模糊照片。
有黃大師被抬上救護車的狼狽視頻。
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十八年前,柳玉茹在醫院生產時,抱錯了孩子的陳年舊聞。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唾罵薑家,同情我這個「受害者」。
我滿意地放下手機,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然後換上一身素白的長裙,前往清水河。
離午時三刻還有一個小時,河岸邊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有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有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市民。
我在師父設下的結界裏,無人能看見我。
我看見薑家一家三口在警察的「保護」下,艱難地穿過人群,來到河邊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他們每個人都形容憔셔悴,眼下是濃重的黑青。
尤其是薑清婉,那張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腫得像個豬頭,顯然是昨晚的「家庭會議」並不愉快。
柳玉茹和薑振國則戴著墨鏡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依舊擋不住周圍人鄙夷和憤怒的目光。
「真無恥!」
「殺人犯!」
「把女兒還回來!」
憤怒的叫罵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朝他們扔爛菜葉和臭雞蛋。
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薑振國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雙腿都在打顫。
他旁邊的柳玉茹更是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才勉強沒有癱倒。
「時間......快到了......」柳玉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孽障......她真的會來嗎?」
薑振國沒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河麵。
他在害怕,也在......期待。
他在期待我再次展現「神通」,這樣,他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午時三刻,已到。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攏了大片烏雲。
河麵上刮起一陣陰風,吹得人汗毛倒豎。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抑。
「她......她來了......」薑清婉指著河麵,聲音尖利,充滿了恐懼。
隻見平靜的河麵上,開始冒出一個個細密的水泡,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水底鑽出來。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河中心緩緩形成。